蕭陽卻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神色平靜地走到那被碾成肉泥的鯨王屍骸旁,伸手一探,從那堆爛肉中,取出了一顆拳頭大小、通體赤紅、散發著灼熱氣息的晶體。
星核。
這是虛空魔鯨一身力量的精華所在,尤其是這頭鯨王,常年吞噬各種蘊含火系法則的星辰碎片,它的星核,對於火系修士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蕭陽隨手將上面的血汙震散,然後像扔一塊普通的石頭一樣,扔給了寧紅夜。
“拿著,這東西對你修煉的功法有點好處,無聊的時候可以當零食啃了。”
寧紅夜下意識地接住那顆還帶著溫熱的星核,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火系能量,心裡五味雜陳。
有為他的強大而感到的驕傲,也有一絲怎麼也揮之不去的失落。
自己好像越來越幫不上他的忙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蕭陽走到她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柔聲道:
“別胡思亂想,這條路才剛剛開始,以後有的是需要你出手的時候。現在,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安心地待在我身邊,用最快的速度變強,明白嗎?”
“嗯。”寧紅夜輕輕地點了點頭,心中的那點失落,瞬間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而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在數萬丈之外,一塊巨大的隕石陰影后面,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邊,眼神裡充滿了比那些虛空魔鯨還要濃郁的恐懼。
“孃的……那是甚麼怪物?”
一個瘦小的漢子,聲音抖得像篩糠。
“一指!就那麼一下,鯨王就沒了……”
另一個絡腮鬍大漢,狠狠地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了。
“還有那招劍法,我他媽連看都沒看清,那幾百頭虛空魔,就全變成肉末了!這得是聖主級的強者吧?!”
“聖主?我看不止!我曾經遠遠地見過碎星城的副城主出手,那威勢,跟這位爺比起來,簡直就是個屁!”
“噓!小聲點!別讓他發現了!這種殺神,吹口氣都能弄死我們!我們快走!”
這支小隊的首領,一個獨眼龍壓低了聲音,剛想下令撤退。
突然,他渾身的汗毛,猛地倒豎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那個剛剛屠殺了數百頭虛空魔的恐怖男人,忽然轉過了頭。
那道平靜的、卻彷彿能洞穿萬古虛空的目光,精準無比地,落在了他們藏身的這塊隕石上。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聲音,彷彿直接在他們的腦海中響起。
“出來吧,看了這麼久的戲,不累嗎?”
那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耳語,在獨眼龍幾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完了!
被發現了!
幾個人瞬間嚇得魂飛魄散,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頭,連一絲逃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開甚麼玩笑?
逃?
在那等能夠瞬殺數百頭虛空魔的怪物面前,逃跑這個詞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大……大人……我們……”
獨眼龍的牙齒在瘋狂地打顫,他想要求饒,卻發現自己的舌頭都打了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陽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如同億萬座神山,狠狠地壓在了這幾個人的心頭。
“我耐心有限。”
他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這四個字,比任何催命符都管用。
獨眼龍幾人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求生的本能終於戰勝了恐懼。
“噗通!”
“噗通!”
幾個人連滾帶爬地從隕石後面滾了出來,二話不說,直接在虛空中跪成了一排,腦袋死死地抵在身前的隕石上,磕頭如搗蒜。
“前輩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大人,我們罪該萬死!”
“我們只是路過的拾荒者,就是一群在古路邊緣撿垃圾吃的臭蟲,求大人發發慈悲,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獨眼龍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地哭喊著。
他混跡星空古路數百年,甚麼場面沒見過?
他深知在這種喜怒無常的強者面前,任何的狡辯和反抗都是取死之道,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姿態放到最低,低到塵埃裡,祈求對方能生出一絲憐憫。
蕭陽看著這幾個抖如篩糠的傢伙,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殺他們?
沒興趣。
這幾個人,最強的獨眼龍也不過是尊者境五重的修為,剩下的更是隻有尊者境一二重,在他眼裡,跟螻蟻沒甚麼區別。
捏死他們,都嫌髒了手。
不過,他們既然自稱是這裡的“拾荒者”,那想必對這星空古路,應該比自己這個初來乍到的人要了解得多。
“抬起頭來。”蕭陽淡淡地說道。
獨眼龍幾人聞言,身體一顫,不敢違抗,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卻根本不敢與蕭陽對視,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我問,你答。”
蕭陽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說錯一個字,或者讓我覺得你在撒謊,你們就可以永遠留在這裡,給這片骨粉大陸,再添點新料了。”
“是是是!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敢有半句謊言!”
獨眼龍連忙保證,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
“這裡是甚麼地方?離人多的地方還有多遠?”蕭陽直接問道。
獨眼龍不敢怠慢,連忙回答道:“回大人的話,這裡是星空古路的外圍區域,被我們稱為‘埋骨之地’,因為這裡隕落的強者太多了。從這裡一直往前,大概三萬裡的距離,有一座‘碎星城’,那是這附近最大的一座修士聚集地,各路強者和商隊,都會在那裡進行補給和交易。”
“碎星城……”
蕭陽點了點頭,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他又問了幾個關於星空古路中,常見危險和勢力分佈的問題,獨眼龍都老老實實地一一作答,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眼看蕭陽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些,獨眼龍的心也稍稍放了下來。
看來,這位爺似乎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魔頭。
就在他以為這場問話即將結束的時候,蕭陽忽然問出了一個讓他亡魂皆冒的問題。
“我要去一個叫‘神墟’的地方,該怎麼走?”
“神……神墟?!”
獨眼龍聽到這兩個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比腳下的骨粉還要白。
他不只是他,他身後的幾個同伴,也是一臉活見鬼的表情,看著蕭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一個主動要去送死的瘋子!
“大……大人……您……您沒開玩笑吧?”
獨眼龍的聲音都在發抖:“您要去神墟?那……那地方可去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