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使者眼中殺機爆閃,不再有絲毫猶豫,抬起僅剩的右手,凝聚起恐怖的準帝之力,便要對著下方的巨坑,拍出毀天滅地的一掌,將蕭陽連同那片大地,徹底轟成齏粉!
然而,就在他手掌抬起的瞬間!
異變陡生!
只見那深不見底的巨坑之中,一道微弱,卻又無比純粹的青光,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朵小小的,只有巴掌大小,晶瑩剔透,彷彿世間最完美藝術品的青色蓮花,從巨坑的深處,緩緩地悠然地,飄飛了上來。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散發著柔和的青光。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勢,也沒有任何毀天滅地的氣息。
它看起來,是那麼的普通,那麼的脆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散。
“嗯?”
天刑使者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那朵小小的青蓮,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極其不祥的預感。
他能感覺到,那股正在磨滅蕭陽生機的“萬法歸寂”之力,在接觸到這朵青蓮的瞬間,就像是老鼠見了貓,竟然在……退縮?
這怎麼可能?!
就在他驚疑不定的剎那!
那朵懸浮在半空中的大道青蓮,輕輕一顫。
其中一片蓮瓣,悄無聲息地,悠然飄落。
它飄落的速度,很慢,很慢。
慢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清它飄落的軌跡。
然而,就是這看似緩慢的一幕,卻讓天刑使者這位準帝強者,渾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間,根根倒豎!
他的準帝神覺,在這一刻,發出了有史以來,最淒厲,最瘋狂的警報!
危險!
致命的危險!
快逃!
他想也沒想,轉身就要撕裂空間,有多遠逃多遠!
但是,太遲了!
當那片蓮瓣,從蓮臺脫落的剎那,它就已經不再是一片蓮瓣。
它化作了一道,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青色劍光!
這道劍光,看似緩慢,卻彷彿超越了時間,無視了空間!
在所有人的眼中,它還停留在原地。
但在天刑使者的感知中,它卻已經,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這道劍光之上,沒有鋒芒,沒有殺氣,只有一股萬道生滅,重歸混沌的至高真意!
它輕而易舉地,就像是燒紅的刀子切黃油一般,將那足以磨滅一切的“萬法歸寂”領域,給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後,在天刑使者那雙充滿了驚駭、恐懼、絕望、以及完全無法理解的目光注視下……
一閃而過!
“噗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天地間,顯得那樣的清晰,那樣的刺耳。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恢復了流動。
天刑使者那準備逃跑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地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右臂。
那裡空空如也。
一道平滑如鏡的切口,出現在他的肩膀處。
沒有鮮血,因為連鮮血,都被那道劍光之中蘊含的至高劍意,給瞬間磨滅了。
緊接著,他那條握著金色法旨的右臂,才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下去。
“啊啊啊!”
足足過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和靈魂被斬裂的恐怖感覺,才如同潮水一般,席捲了他的整個神魂!
一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淒厲,都要痛苦的慘叫,從他口中響徹雲霄!
準帝之血,終於抑制不住,如同噴泉一般,從他那斷臂的傷口處,瘋狂地噴湧而出!
一滴滴蘊含著恐怖能量的準帝之血,灑落長空,將下方的大地,都給砸出了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斷臂!
這位高高在上,執掌刑罰的準帝強者,東皇大帝的看門犬,竟然被蕭陽臨死前的一擊,給硬生生地,斬斷了一條手臂!
連同那張代表著大帝意志的無上法旨,一同斬斷!
這一刻,整個至尊道場,鴉雀無聲。
所有目睹了這一幕的天驕,包括趙無極在內,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石化在了原地。
他們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心臟彷彿都停止了跳動。
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我們到底看到了甚麼?
一劍斬準帝?!
“我的手!我的手臂!”
天刑使者抱著自己鮮血狂噴的斷臂之處,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滾、咆哮,狀若瘋魔!
那道青色的劍光,不僅斬斷了他的肉身,更有一股霸道絕倫的劍意,侵入了他的神魂和大道本源,正在瘋狂地破壞、磨滅他的一切!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億萬只螞蟻,在他的靈魂深處啃噬,痛不欲生!
但比肉體和靈魂上的劇痛,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無與倫比的羞辱和憤怒!
他敗了!
堂堂準帝,手持大帝法旨,竟然敗在了一個聖主六重天的小子手上!
還被對方,當著這麼多“藥材”的面,斬斷了一條手臂!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是傳了出去,他天刑使者,將成為整個仙庭,乃至整個東玄域最大的笑話!
大帝的威嚴,也因他而蒙羞!
“啊啊啊!小畜生!你該死!你該死一萬遍!”
天刑使者的雙眼,已經徹底被血色所吞噬,理智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巨坑,那裡,一道渾身是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卻依舊頑強站立的身影,正緩緩地從坑中升起。
正是蕭陽!
此刻的蕭陽,狀態差到了極點。
他那百丈高的混沌神魔體,已經縮小回了正常大小,身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恐怖裂痕,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青蓮劍歌”雖然威力無窮,但那一劍,也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包括他剛剛才領悟的劍意,以及大道青蓮積蓄的大部分本源。
他現在,完全是靠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強撐著。
“咳咳……”
蕭陽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吐出了幾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看著半空中那個瘋狂咆哮的獨臂準帝,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勝利者的,冰冷的笑容。
“老狗,現在,是誰像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