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無雙每掏出一件,心都在滴血。
這些都是他在崑崙墟,歷經九死一生,才得到的至寶。
原本是他準備用來鞏固境界,衝擊更高層次的倚仗,此刻卻要拱手獻出……
但他不敢有絲毫猶豫,更不敢藏私。
比起這些寶貝,能徹底討得義父歡心,換來明日義父全力出手,才是最重要的!
他雙手捧著這幾件氣息不凡的寶物,高高舉起獻過頭頂,姿態虔誠卑微到了極點。
蕭陽平靜看著夏無雙手中之物。
確實在別人眼裡都是好物,但在自己眼裡,卻和垃圾一樣。
不過聊勝於無,蕭陽自然不會不要。
蕭陽抬手一揮,幾件寶物瞬間脫離了夏無雙的手掌,落入黑袍之中,消失不見。
“嗯。”
蕭陽聲音,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滿意:“算你還有點孝心。”
夏無雙心中大石落地,狂喜再次壓過了肉體的劇痛,臉上努力擠出諂媚的笑容。
“能為義父效力,是無雙的福分……”
蕭陽懶得廢話,再次發問:“你在崑崙墟,可曾聽聞蕭陽的訊息?”
“蕭陽?”
夏無雙一愣,隨即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爆發出刻骨的恨意和一絲快意。
“回義父,無雙一直在遠古遺蹟深處,接受巨靈神傳承隔絕外界,並未聽聞那狗賊的訊息!”
他喘了口氣,語氣變得怨毒而篤定。
“想必那廝要麼早已死在崑崙墟哪個角落,要麼就是聽聞我已成武神,嚇得躲起來做縮頭烏龜了!”
“待明日,我定將其揪出碎屍萬段,以報昔日之仇!”
果然,不知道自己征服崑崙墟和萬妖域的事?
也是,要是他知道還敢來,那真就是腦子壞了。
蕭陽沉默片刻,佯裝思索。
“很好。”
片刻,蕭陽再次開口。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明日攻城。”
“切記無需興師動眾,你帶的那些烏合之眾都留在城外,他們只會給本尊拖後腿。”
“兵貴精,不貴多,人多了,反倒礙手礙腳。”
“明日只帶你的親兵精銳,隨本尊攻入皇宮即可。”
……
“是!謹遵義父法旨!”
夏無雙毫不猶豫地應下,心中反而更喜。
義父這是要親自出手啊!
以義父的實力,帶太多雜兵確實沒用!
“無雙有三千黑龍衛,皆是百戰死士,明日便隨義父踏平皇城!”
“無雙定要親手將那扶搖賤婢,壓在身下,讓她知道違逆本太子的下場!”
“嗯?”
蕭陽的語調陡然一沉,一股無形的寒意,瞬間籠罩了夏無雙,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剛剛升起的邪念,瞬間凍結。
“扶搖公主?她不是你的親姑姑嗎?”
夏無雙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衫。
他沒想到義父會在意這個,事已至此,他不敢隱瞞。
下一刻,他的臉上竟露出一絲扭曲的快意。
“義父有所不知,那夏皇不過是個被矇在鼓裡的可憐蟲罷了!無雙與他並無半點血脈關聯!”
他臉上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帶著報復般的得意。
“無雙的母親,當年可是給那夏皇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子!”
“生父另有其人!”
“所以那扶搖,不過是個礙眼的賤人,並非我的親姑姑!”
“……”
黑色斗篷之下,一片死寂。
夏無雙趴在地上,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停止了流動,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讓他連血液都快要凍結。
他有些不安地動了動,不知道哪句話觸怒了義父。
“滾下去療傷吧,明日依計行事。”
蕭陽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
“是,謝義父!”
夏無雙如蒙大赦,忍著劇痛,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心中充滿了對明日的無限憧憬。
蕭陽離去,喃喃道:“還真是個蠢貨,分明是個野種,居然還如此驕傲。”
“就這腦子,也配當皇帝?可笑!”
……
鉛灰色的天幕低垂,死死壓在皇城巍峨的城牆上,壓抑得讓人窒息。
往日裡象徵著無上皇權的巨大城門,轟然洞開!
沉重的門板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城門之外,黑壓壓的鋼鐵洪流,早已嚴陣以待。
三千黑龍衛,身披玄黑重甲,坐騎覆蓋著沉重鱗甲的碩大戰馬。
佇列前方,為首的夏無雙臉上,猶帶著昨日被暴揍後的青紫淤痕,嘴角撕裂的傷口,尚未癒合。
但這絲毫掩蓋不住他眼中的亢奮,和即將登臨絕頂的狂喜。
在他身旁半步之後,那道籠罩在寬大玄黑斗篷中的身影,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無形威壓。
正是他最大的倚仗,九曜蕭先生!
城門被轟開的瞬間,夏無雙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牽動傷口帶來刺痛,卻讓他更加興奮。
“哈哈哈,這群廢物肯定是放棄抵抗了,居然連城牆都不守了?”
他笑的那叫個猖狂,大手一揮道:“入城!”
“殺!!!”
三千黑龍衛,齊聲爆發出低沉如雷的喊殺聲。
鐵蹄踐踏著皇城象徵尊嚴的御道青石,發出沉悶如鼓點的巨響,滾滾而入!
玄黑的洪流,瞬間淹沒了洞開的城門甬道,踏入了這象徵著大夏最高權力中樞的禁地。
皇城之內,一片死寂。
寬闊的御道兩旁,空無一人。
只有風捲起零星的落葉和塵土,打著旋兒飄過。
預想中的埋伏,廝殺,箭雨……甚麼都沒有。
彷彿整座皇城都已死去,只剩下這三千鐵蹄的轟鳴。
夏無雙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被這不戰而降的景象徹底衝散,只剩下膨脹到極致的狂妄。
“哈哈哈,居然連埋伏也沒有?看來他們是真的怕了!”
他忍不住放聲狂笑,聲音嘶啞難聽,卻充滿了得意。
“扶搖那賤婢,還有滿朝文武,定是被義父您的無上威名嚇破了膽!”
“連象徵性的抵抗都不敢了,一群土雞瓦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