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是被溫水浸過一般,一點點漫過衚衕的青磚灰瓦。
巷子裡的炊煙裊裊升起,混著家家戶戶飄出來的玉米麵與白菜香氣,在微涼的晚風裡輕輕散開。
何雨柱騎著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車輪碾過路面上細碎的石子,發出輕微的咯噔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他一路騎得不算快,可心裡那股子熱意,卻比春日傍晚的風還要暖上幾分。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上次清晨離別時,劉春霞站在門口,望著他背影不肯挪步的模樣。
那一雙水潤潤的杏眼,含著滿得快要溢位來的不捨,鬢邊幾縷軟發被寒風吹得輕輕飄著。
單薄的身子立在風雪裡,像一株惹人疼惜的柔柳,只一眼,便叫他從心口到四肢百骸,都跟著軟成一灘水。
他原本想著,下班之後先回院裡轉一圈,應付應付鄰里,再尋個由頭過來。
可一想到劉春霞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屋子,孤零零地等著他,心裡那點猶豫便瞬間煙消雲散,腳下不自覺便調轉了方向,徑直朝著她住的這條小巷而來。
車鈴輕輕一搖,叮鈴一聲脆響,在暮色裡盪出淺淺的餘音。
何雨柱在那扇熟悉的木門前停穩車子,長腿一邁,穩穩落地。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沾著的些許塵土,又下意識摸了摸脖頸間那條藏青色的圍巾,指尖觸到細密厚實的針腳,心頭便是一暖。
這是她一針一線親手織出來的,每一圈毛線裡,都裹著她的溫柔與惦念,圍在身上,比甚麼都暖和。
他抬手,輕輕在木門上敲了兩下。
“霞兒,是我。”
聲音不高,帶著幾分剛騎完車的低沉,卻又裹著化不開的溫柔。
話音剛落,屋內便傳來一陣輕而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怕慢了一步,門外的人就會消失一般。
緊接著,木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拉開。
劉春霞就站在門後,抬眼望他。
不過分別兩個多月,可在她眼裡,卻像是隔了許久許久。
她身上穿著件家常的薄布小襖,顏色素淨,樣式普通,可穿在她身上,卻半點掩不住那一身渾然天成的溫婉風韻。
腰身纖細盈盈一握,肩頭圓潤柔和,領口微微收攏,襯得脖頸愈發白皙纖細,像一截剛剝了皮的嫩藕,細膩得彷彿輕輕一碰,便能留下淺淺的印子。
幾分未散的慵懶還殘留在眉眼間,鬢邊幾縷軟發垂落在頰邊,被屋內暖烘烘的熱氣燻得微微卷曲。
她未施粉黛,可一張臉蛋卻生得瑩潤白皙,暮色從門外斜斜照進來,落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泛著一層淡淡的柔光。
一雙杏眼水潤透亮,原本還帶著幾分獨處時的輕愁,在看見他的那一刻,瞬間像是被點亮了一般,眼底漾開層層疊疊的歡喜,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藏不住、掩不了的欣喜,從眉眼到唇角,從指尖到心頭,完完全全寫在臉上。
“柱子!”
她輕喚一聲,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驚喜。
一雙水潤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目光黏在他身上,捨不得挪開半分。
何雨柱看著她這副驟然見了心上人,滿眼都是光亮的模樣,心頭頓時軟得一塌糊塗,連日奔波的疲憊,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邁步進門,反手輕輕帶上木門,將外面的暮色與寒風一同隔在門外。
屋內暖烘烘的,炕頭燒得溫熱,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煙火氣,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屬於女子身上獨有的清淺香氣,溫柔得讓人渾身都放鬆下來。
劉春霞連忙上前,伸手自然地接過他身上的外套,動作輕柔細緻,像是對待甚麼稀世珍寶一般。
她微微低頭,指尖輕輕替他抖落外套上的薄塵,鬢邊的碎髮垂落,掃過他的手臂,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順著肌膚一路蔓延到心口,惹得他心頭輕輕一顫。
她抬眼,目光落在他脖頸間那條圍巾上,眼神瞬間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是她熬了好幾個夜晚,一針一線細細織出來的,如今穩穩地圍在他的頸間,妥帖又溫暖,像是她的心意,完完整整地被他妥帖收著。
“你可算是回來了。”
她輕聲問,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撒嬌似的親暱,伸手輕輕替他理了理圍巾的邊角。
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下頜,溫熱柔軟的觸感一閃而過,惹得兩人都不約而同頓了頓。
何雨柱伸手,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腰。
掌心觸到她腰間細膩柔軟的肌膚,隔著薄薄的布衣,依舊能感受到那恰到好處的柔韌弧度。
她的身子輕輕一顫,像是被燙到一般,卻沒有半分躲閃,反而順勢微微靠向他,整個人溫柔地貼在他身前,一雙水潤的杏眼仰起,靜靜望著他,眼底滿是依賴與歡喜。
少婦獨有的溫婉柔媚,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張揚,不濃烈,卻像溫水煮茶,一點點漫進人心底,讓人捨不得放開。
“想你了,就趕著回來了。”
何雨柱低頭,目光落在她白皙柔和的眉眼間,聲音低沉溫柔。
劉春霞被他這直白又滾燙的話語說得臉頰一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再悄悄染到脖頸,一層淺淺的粉色暈開,像春日裡最嬌嫩的桃花,看得何雨柱心頭陣陣發燙。
她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振翅欲飛的蝶,羞澀又動人。
“就會哄我。”
她輕聲嗔怪,語氣裡卻沒有半分責怪,反倒滿是甜意。
伸手輕輕攥住他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一鬆手,他又要匆匆離開。
何雨柱看著她這副嬌羞黏人的模樣,只覺得滿心滿眼都是溫柔。
他牽著她走到炕邊坐下,兩人捱得極近,胳膊貼著胳膊,腿靠著腿,暖烘烘的溫度從相觸的地方傳來,曖昧又安心。
他抬手,輕輕拂開她頰邊礙事的碎髮,指尖順勢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細膩的臉頰,觸感溫潤柔軟,讓人捨不得移開。
“這些日子,你一個人在家還好嗎?”
他輕聲問,語氣裡滿是關切。
“小飯館的生意還算順當?”
一提到小飯館,劉春霞臉上的歡喜稍稍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輕愁。
她輕輕靠在他肩頭,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聲音也低了些,帶著幾分無奈與委屈。
“不太好……”
她輕聲道,“近來街上的物資愈發緊了,糧少,菜也少,連點油星都難尋。
來吃飯的人少了許多,不少老主顧也都勒著褲腰帶過日子,小飯館的生意,一天比一天難做。”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攥著他的衣袖,像是在訴說著心底最實在的難處,語氣柔軟,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艱難。
“我想著能撐一天是一天,可米麵糧油一天比一天金貴,憑我一個女人家,實在難撐。
要不是你之前給我留的那些全國糧票,我怕是連開門都難了……那些票,我都省著用,一點不敢浪費。”
說到這裡,她抬眼望他,水潤的杏眼裡帶著幾分依賴,還有幾分後怕。
在這個物資匱乏、票證比甚麼都金貴的年代,全國糧票便是頂頂稀罕的硬通貨,是能救命的東西。
若不是何雨柱疼她,給她留下這麼些緊要的票證,她一個寡居的婦人,真不知該如何撐下去。
何雨柱聽著,心頭頓時湧上一陣心疼。
他看著懷中人兒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眼底那幾分不易察覺的慌張與無助,只覺得心口揪得發緊。
這麼溫柔標緻、又懂事體貼的一個人,本該被好好疼著寵著,安安穩穩過日子,哪裡用得著為這些柴米油鹽的瑣事發愁,為一口吃食憂心。
他伸手,將她攬得更緊了些,讓她整個人都穩穩靠在自己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安心。
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又有力,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傻丫頭,愁這些做甚麼。”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聲音低沉篤定,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有我在,還能讓你受委屈,讓你為了一口吃的發愁?”
劉春霞靠在他溫熱寬闊的胸膛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原本懸著的心,瞬間一點點安定下來。
他的懷抱寬闊又溫暖,像一堵堅實的牆,替她擋住外面所有的風霜雨雪,讓她終於可以卸下所有強撐的堅強,安安心心做個被人疼愛的小女人。
她仰起臉,一雙杏眼水潤透亮,望著他,輕聲問:“那……飯館生意越來越難,我該怎麼辦啊……”
何雨柱看著她眼底的迷茫與依賴,心頭一熱,唇角勾起一抹溫柔又篤定的笑意,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怎麼辦?”
他輕輕抬手,指尖拂過她細膩的臉頰,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認真。
“生意難做,咱們就不做了。從今往後,你安安心心在家待著,不用起早貪黑,不用看人臉色,更不用為了柴米油鹽發愁。”
他頓了頓,低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呼吸相聞,氣息纏繞,曖昧的氛圍在小小的屋子裡緩緩瀰漫開來。
“我養你啊。”
四個字,不輕不重,卻像一顆滾燙的石子,落進劉春霞的心湖裡,瞬間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從心口一直暖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