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混亂正鬧得不可開交，院門口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一大爺佟志下班回來了，他剛拐進中院，就瞧見這雞飛狗跳的場面，當即皺著眉高聲喊：“柱子！快別打了！都是一個院的，鬧成這樣像甚麼話！”
話音剛落，三大爺閻埠貴也掂著布包趕了過來，扒著人群踮著腳看，嘴裡還不停唸叨：
“這是咋了這是？剛進門就聽見吵吵嚷嚷的，動手動腳的可不行，傷了人要賠醫藥費的！”
何雨柱本就把賈東旭揍得鼻青臉腫，早過足了手癮，聽見佟志的喊聲，順勢就鬆了薅著賈東旭頭髮的手。
他抬腳踹了下他的後背，冷聲喝道：“滾！再敢跟我爹撒野，下次揍得你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賈東旭捂著腮幫子，疼得直抽氣，連滾帶爬地躲到賈張氏身邊，哪裡還敢吭聲。
秦淮茹見何雨柱停了手，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再動手，著急地勸：“柱子，彆氣了彆氣了，好歹是鄰居，饒了東旭這一回吧。”
她身子貼得近，飽滿的胸脯不經意間蹭在何雨柱的胳膊上，語氣裡滿是討好。
可何雨柱眼中卻飛快閃過一絲嫌棄，又轉瞬隱去。
如今他哪裡還能看得上秦淮茹這副趨炎附勢的模樣。
他輕輕掙開秦淮茹的手，沒看她一眼，轉頭對著何大清揚聲說：“走，老爺子，咱們回家吃飯去，別在這看著糟心！”
另一邊，何大清正被柳玉茹貼著身子站著，她方才下意識往他身側靠，小鳥依人的模樣蹭得他心頭舒坦，渾身的火氣早散了大半。
聽見何雨柱的話，他笑著轉頭，把手裡的兩個飯盒遞到柳玉茹面前，聲音放得溫和：
“玉茹妹子，麻煩你回屋幫著熱一下，裡面是我特意弄來的滷豬蹄和燒雞，給你和孩子補補。”
說著，他遞飯盒的手故意輕輕蹭過柳玉茹的小手，指尖觸到她細膩的肌膚，心裡微微一動。
柳玉茹臉頰微紅，接過飯盒，指尖被他蹭得有點發燙，卻還是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哎，我這就去熱。”
說完，便牽著懷裡的何冰，腳步輕快地往何大清的西屋走，小小的何冰還不忘回頭瞪了賈張氏一眼，才跟著媽媽進了屋。
何雨柱瞧著自家爹那副殷勤的模樣，又看了看柳玉茹的背影，湊到何大清身邊，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這輩分可真夠亂的，你管人家叫妹子，我該叫啥？”
話剛說完，後腦勺就被何大清輕輕拍了一下，何大清瞪他一眼：“你懂啥，少瞎嘀咕！”
何雨柱揉著後腦勺，咧嘴笑了笑，也不反駁。
這時，何雨柱餘光瞥見家門口的臺階上，於莉、於冬梅正扶著腰站在那看熱鬧，妹妹何雨水也陪在一旁。
他當即揚聲喊：“於莉、冬梅！你們兩個大肚婆躲遠點，別被這場面嚇著，院裡這點小事，咱們何家的男人能應付，不用你們操心！”
何雨水見狀連忙上前，伸手扶著於莉的胳膊，柔聲說著“嫂子慢些”，扶著她往屋裡走。
於莉笑著擺手，眉眼彎彎道：“我哪有這麼嬌貴，這點動靜還嚇不著我和孩子。”
嘴上雖這麼說，還是順著何雨水的力道慢慢進了屋。
一旁的於冬梅本想著往廚房去，想幫柳玉茹搭把手。
她剛抬腳，何雨柱就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上她的腰側，語氣帶著幾分叮囑：“你也小心點。”
兩人身子緊緊貼著，何雨柱的掌心帶著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棉襖傳過來。
於冬梅臉頰倏地微微紅了，耳根也泛著淡粉，指尖輕輕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推開他。
反倒微微倚著他的胳膊，慢慢往廚房的方向走，悄悄享受著這份親暱。
院裡的鄰居見沒了熱鬧可看，又被佟志和閻埠貴勸著，也漸漸散了。
只剩賈家母子坐在地上，一個哭嚎一個捂傷，瞧著格外狼狽。
佟志走到賈張氏面前，皺著眉訓了幾句，怪她先開口罵人挑事。
閻埠貴也在一旁幫腔，說著“遠親不如近鄰，凡事要講道理”的話。
賈張氏心裡委屈，卻也知道自己理虧，只能坐在地上哼哼唧唧，不敢再撒野。
何家西屋的八仙桌上，早被拾掇得乾乾淨淨，剛熱好的菜碟一碗碗擺得齊整。
滷豬蹄油光紅亮、燒雞撕得骨肉分明，配上家常的大蔥炒雞蛋、奶白的鯽魚豆腐湯。
還有醋溜白菜的清爽、涼拌蘿蔔絲的解膩，滿屋子飄著濃郁的飯菜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何大清坐在主位，目光就沒離開過柳玉茹，手裡的筷子忙個不停，先是夾了個肥嫩的雞腿放進柳玉茹碗裡。
他的聲音放得格外溫和：“玉茹妹子，多吃點，補補身子，這雞腿燉得爛，好嚼。”
轉頭又見何冰扒著碗沿瞅著豬蹄，立馬挑了個筋少肉嫩的，細心掰去骨頭，遞到孩子手裡。
“小何冰慢點吃，不夠咱再拿。”
那股子殷勤勁兒，半點藏不住，瞧著柳玉茹的眼神裡都帶著笑意。
柳玉茹被他照顧得妥帖，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抿著嘴笑應著，時不時給何冰擦擦嘴角，也順手給何大清夾一筷子炒雞蛋，屋裡的氣氛暖融融的。
何雨柱挨著於莉、於冬梅坐著，左手邊扶著於莉，怕她挺著肚子不方便，右手邊又給於冬梅夾菜，一會兒遞勺湯，一會兒挑塊沒刺的魚肉。
他的嘴裡還唸叨著：“你倆多吃點，肚裡的孩子也得補。”
三人捱得近，胳膊時不時相碰，滿是親暱的煙火氣。
這邊何家吃得熱熱鬧鬧，香味兒順著門縫飄出去，直飄到賈家的屋裡。
賈張氏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個涼窩頭，就著鹹菜疙瘩啃得費勁，聞著隔壁飄來的肉香，臉拉得老長，嘴裡不停嘀咕：
“哼，吃這麼好，顯擺甚麼！瞧瞧咱這，又是窩頭鹹菜，連口熱湯都沒有！”
她越說越氣，狠狠咬了一大口窩頭，噎得直翻白眼。
賈東旭坐在一旁，手裡的窩頭啃得有氣無力，聽見他媽這話，心裡也滿是憋屈。
他偷偷抬眼跟秦淮茹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藏著同一份心思——巴不得這老孃沒回來才好！
從前雖日子普通，好歹家裡清淨，秦淮茹持家也周到，頓頓雖不豐盛，卻也是熱湯熱飯。
哪像現在，老孃一回來就挑事，把院裡鬧得雞飛狗跳，還捱了揍，如今窩在家裡啃涼窩頭，連頭都抬不起來。
秦淮茹抿著嘴沒吭聲，指尖攥著窩頭，心裡把賈張氏恨得牙癢癢。
若不是她回來撒野罵柳玉茹，也不會惹來何家父子的一頓揍，更不會讓賈家在院裡丟盡臉面。
如今連吃飯都堵心，這日子算是被攪和得沒個盼頭了。
院裡的風輕輕吹過，帶著何家的飯菜香，也帶著賈家的低氣壓，一牆之隔，竟是兩副全然不同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