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和張蘭心從醫院出來時,冬日的夕陽已經沉到了院牆後頭,天邊只餘下一抹淡淡的橘紅。
街邊的路燈次第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透過薄涼的空氣灑下來,給青石板路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柔光。
晚風帶著點料峭的寒意,吹得張蘭心攏了攏衣領,可她臉上的笑意卻沒斷過。
方才在病房裡的那點忐忑和糾結,像是被母親那聲悠悠的嘆息吹散了,只剩下滿心的輕快。
她腳步都比來時邁得大了些,偶爾還會忍不住蹦跳著小跑兩步,扎著的麻花辮在肩頭晃悠著,像只快活的小燕子。
何雨柱跟在她身邊,瞧著她這副眉眼舒展、渾身都透著釋懷的模樣,心裡頭那點隱約的猜測,漸漸落了實。
他放慢腳步,跟她並肩走著,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難分難捨。
走了半晌,他才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問道:“蘭心,咱倆的事兒,咱媽……同意了?”
最後那聲“咱媽”,他說得格外輕,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張蘭心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臉頰騰地又紅了。
她沒像往常那樣反駁他“是我媽”,只是垂著眸子,腳尖輕輕蹭了蹭腳下的青石板。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那點紅暈順著臉頰,一路蔓延到了耳尖,看著格外動人。
“太好了!”
何雨柱低呼一聲,心裡的狂喜瞬間炸開了。
他一把攥住張蘭心的手腕,不等她反應過來,就張開胳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原地轉了個圈。
晚風拂過,帶著他身上淡淡的煙火氣,纏得張蘭心心頭怦怦直跳。
“別鬧!別鬧啊!”
張蘭心嚇得連忙摟住他的脖頸,餘光瞥見路邊行人投來的異樣目光,耳尖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
“大街上這麼多人呢,快放我下來!”
何雨柱這才意猶未盡地把她放下,撓了撓頭,咧著嘴嘿嘿直笑,眼底的得意都快溢位來了。
兩人又往前走了沒多遠,街角那家烤鴨店的香氣就順著晚風飄了過來。
油亮亮的烤鴨掛在櫥窗裡,隔著玻璃都能瞧見那誘人的油光,饞得人肚子咕咕叫。
何雨柱的腳步當即就定住了,拉著張蘭心就往店裡走,語氣不容分說:“走,今兒個必須買只烤鴨!”
張蘭心連忙拉住他,小聲勸道:“別買了,這烤鴨多貴啊,夠買好幾天的菜了,回家隨便煮點粥,對付一口就行了。”
何雨柱卻不聽,反手攥緊她的手,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壞笑,又藏著滿滿的歡喜:
“傻丫頭,今天是甚麼日子?這可是咱媽點頭的好日子,這麼重要的事兒,不得好好慶祝慶祝?”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惹得張蘭心又是一陣心跳加速。
她抬眼瞧著他眼底的亮光,那點捨不得的心思,瞬間就軟了。
臉頰依舊紅撲撲的,卻沒再伸手阻攔,只是任由他拉著自己,擠進了飄滿烤鴨香氣的店裡。
昏黃的路燈還在亮著,將兩人相攜的身影,映得愈發溫柔。
何雨柱拎著油光鋥亮的烤鴨,腳步輕快地跟著張蘭心進了屋。
冬日的晚風被關在門外,堂屋裡的火盆還沒熄,餘燼燒得通紅,暖融融的熱氣裹著淡淡的皂角香撲面而來。
他壓根沒心思把手裡的烤鴨往桌上放,剛跨過門檻,就迫不及待地鬆開拎著油紙袋的手。
那油乎乎的紙袋子“咚”地一聲撞在桌角,他卻渾不在意,張開雙臂就把張蘭心攬進了懷裡。
“哎!”
張蘭心被他摟了個滿懷,鼻尖蹭著他衣襟上的煙火氣,忍不住笑著嗔怪。
“你看你那手,油乎乎的,不許摸我!”
嘴上說著警告的話,她的胳膊卻先一步環住了他的腰。
微微踮起腳尖,仰起泛紅的臉頰,主動湊上去,將帶著暖意的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那吻不像白日裡的溫柔繾綣,帶著幾分情動的急切,又藏著滿心的歡喜。
何雨柱先是一愣,隨即渾身的骨頭都酥了,手裡的油紙袋滑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只反手將她箍得更緊,低頭回應著這個突如其來的熱吻。
火盆裡的餘燼偶爾噼啪作響,映得兩人交纏的身影愈發曖昧。
窗外的路燈昏黃,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地上。
屋裡靜悄悄的,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聲,纏綿得像是要把這冬日的寒夜都捂熱了。
何雨柱閉著眼,鼻尖縈繞著她髮間的清香,只覺得渾身都輕飄飄的,整個人都浸在了這突如其來的甜蜜裡,醉得一塌糊塗。
何雨柱把掉在地上的烤鴨撿起來,拍了拍油紙袋上的灰,又利落地繫好,這才捲起袖子,擺出一副大幹一場的架勢。
“你就在炕上歇著,今兒個啥也不用你管!”
他回頭衝炕上的張蘭心揚了揚下巴,眉眼間滿是得意的笑。
“灶上的活兒交給我,保準給你整出一桌像樣的來!”
說著,他就風風火火地扎進了灶房。
不多時,切菜聲、倒油聲、鍋碗瓢盆碰撞的叮噹聲就接連傳了出來,混著烤鴨的油香,在暖融融的屋裡漫開。
張蘭心依言躺在溫熱的炕頭上,身上蓋著的薄被曬得蓬鬆乾爽,還殘留著何雨柱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著煙火氣的味道。
她側著身子,支著胳膊肘,笑眯眯地望著灶房門口那個忙前忙後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
火盆裡的餘燼還在微微發燙,將屋裡的溫度烘得恰到好處。
她深吸一口氣,那熟悉的味道就鑽進了鼻腔,勾得她心頭陣陣發燙。
想起白日裡的種種,想起他抱著自己轉圈時的雀躍,想起他湊在耳邊說“慶祝好日子”時的曖昧語氣。
張蘭心的臉頰就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像抹了層淡淡的胭脂。
她歪著腦袋,一雙水汪汪的美眸裡閃著亮晶晶的光,裡頭藏著女兒家的羞澀,又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兒個母親鬆了口,這可是天大的好日子。
憑著何雨柱那股子黏人的勁兒,今晚肯定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這麼想著,她的指尖就輕輕絞住了衣角,嘴角的笑意更甜了。
那自己待會兒,是乖順些,由著他折騰呢?還是……主動些,給他個驚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張蘭心的臉就更紅了,連耳根子都跟著發燙。
她抬手輕輕捂住發燙的臉頰,眼底漾開一圈又一圈的羞赧笑意,連帶著炕頭的光影,都變得格外旖旎起來。
灶房裡的動靜還在繼續,油香混著肉香愈發濃郁,窗外的路燈昏黃,將這個冬日的夜晚,襯得格外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