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馬飛奔在荒野上，風聲呼嘯。少女突然生出一股很浪漫的錯覺，彷彿回到了小時候聽過的騎士童話裡。
“怎麼稱呼？”陳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我叫艾莉婭。”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碧藍色的眼睛裡波光流轉，“蒼嵐魔法學院，三年級，現在邊境巡邏隊實習……你最好祈禱莫里安大人相信你，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你會成為一具屍體。”艾莉婭認真道，“或者更糟，成為他的實驗材料。他最近對異人很感興趣。”
陳識嗤笑了一聲，控著角馬往前跑了一陣，感受著前面僵硬的身體，又道：“唉，你指路啊。”
“這邊……”艾莉婭指了路後，角馬很流暢地轉彎了。
她反應過來，想把陳識先從馬上甩下來，卻發現背後那人穩如泰山，終於忍不住問，“你練過？”
“嗯。”
“東方武者？”
“算是吧。”
“甚麼叫算是？”艾莉婭揚了揚聲，“我又不是沒見過東方的行商護衛。”
“你們這個世……國家，”陳識慢慢說，斟酌著詞句，“把力量分成魔法和鬥氣，對吧？”
“對。”
“哦。”
“你們呢，我聽說修煉的是甚麼‘氣’？”
“對啊。”
“能給我看看嗎？”
馬速放慢，陳識伸出手，掌心在她面前攤開。
一縷淡金色的真氣緩緩浮現，溫潤如玉，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團真氣上。
“這是甚麼？”女法師舉起水晶球，球體毫無反應，“不是魔力，不是鬥氣……”
“真氣。”陳識解釋。
他合攏手掌，那團混沌消散於無形，彷彿從未出現過。
“……走快點。”艾莉婭催促角馬，聲音有點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天要黑了，魔族喜歡夜間活動。”
……
這是一處邊境軍營。
營地比陳識想象的大。
不是永久性建築，是前線哨站，木柵欄圍著幾十座帳篷，中央一座石砌的瞭望塔，塔頂有法師常駐，維持著警戒結界。
營地外圍有壕溝，溝裡插著削尖的木樁，樁上掛著些黑色的、風乾的東西，也許是敵人身上的零件，或者別的甚麼，計數戰功。
陳識跟著艾莉婭走進營地，感受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審視，有好奇，有敵意。他的神識一掃，營地裡的力量分佈全都清晰展現在他眼中。
地下也有一些奇異的波動。
陳識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營地地下三丈，有微弱的魔力波動，他的神識輕輕觸碰，被彈了回來。
甚麼東西？他在心裡記下，沒深究。
莫里安大人！艾莉婭高聲喊道，邊境巡邏，帶回一個可疑人員！
帳篷簾子掀開，走出一箇中年男人。
很高，肩寬背厚，穿著鎧甲。
他的目光落在陳識身上。
你是甚麼人？莫里安的聲音低沉。
他說是來自東方的武者。
莫里安走近兩步，陳識能感覺到他的鬥氣在體表流轉，像一層無形的鎧甲，隨時準備硬化。
測試水晶呢？莫里安伸手。
女法師從掏出水晶，遞過去。
莫里安將鬥氣輕輕注入，水晶球毫無反應，連最基本的魔力共鳴都沒有。
“難道是暗月塔的人？”有個年輕人在一邊插話，看著陳識的眼睛有著明顯的敵意。
不是暗月塔的手法。莫里安說，他們的禁魔技術會留下腐蝕痕跡，這個……是空，被甚麼東西吃空了。
莫里安大人，所以他不是暗月塔的人？艾莉婭問。
所以有兩種可能。莫里安看向陳識，第一，你是某種我們不知道的魔族，偽裝成人類，潛伏進來。第二……
第二？艾莉婭追問。
第二，你真的是。莫里安的聲音低下去，來自神秘東方的異人。
我不是甚麼魔族。陳識笑著開口道，我對你們沒有敵意，我只是……迷路了。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陌生的國度，我需要地圖，知識，還有時間適應。
莫里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艾莉婭。他突然說。
帶他去做完整測試。魔法親和、鬥氣激發、精神力強度……所有專案。
陳識自然不會排斥這些，他也想看看這所謂的測試，還有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是甚麼樣子的。
測試在營地角落的一座帳篷裡進行。
裝置很簡單，一顆備用的測試水晶，一根小型的鬥氣樁，還有一卷測量精神力的羊皮紙。
卷軸上面畫著複雜的符文，需要被測者將意識沉入其中，符文會根據精神力的強度和特性發生變化。
手放上去。艾莉婭指揮，先測魔法親和。
陳識看著那顆水晶球，比巡邏隊那顆大一圈，魔力紋路也更復雜。
他的神識一掃就明白了原理，就是一個共鳴裝置，透過檢測人體與魔力的契合頻率，判定天賦。
以他的境界，這種玩具級別的法器，連他的神識表層都穿透不了。
但他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水晶球亮了。
不是正常的亮。
正常的測試，球體會根據親和屬性發出對應光芒，紅色火系，藍色水系，青色風系，黃色土系，白色光系，黑色暗系等等。
天賦越高，光芒越盛。
陳識的球，亮了灰色。
一種渾濁的、吞噬性的灰，從球心蔓延開來，迅速侵蝕了所有魔力紋路。
艾莉婭瞪大眼睛，看著那顆價值一百金幣的測試水晶在自己眼前……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