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識眼前一亮,首先感受到的不是風,而是排斥。
一種源自本能的劇烈衝突感瞬間炸開。
他站在一片枯黃的荒原上,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藍色,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隨時都會坍塌下來。
這裡沒有靈氣,只有某種遊離且暴躁的因子,正撞擊著他的領域。
過了很久才稍稍適應。
二者消停了一點。
武道領域境,陰陽五行圓滿。放在原本的武道世界,他一念可動山河,萬法不侵!
此刻,他那圓滿自洽的領域,像是一頭被塞進了狹小鐵籠的巨獸,本能地向外膨脹,試圖同化周圍的一切。
“這是……甚麼能量?”
陳識感受著四周那些遊離的因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奇。
領域之力鎮壓,緊接著,方圓千米之地,瞬間安靜了。
原本呼嘯的風聲戛然而止,枯草不再搖曳,連空氣中微塵的浮動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陳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面板還是那層面板,但皮下流淌的真氣正在和某種陌生的法則劇烈撕扯。
“有點麻煩。”他嘟囔了一聲。
遠處,隱約傳來了馬蹄聲,伴隨著金屬甲冑碰撞的輕響。
陳識的神識習慣性地鋪散開來,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數里外,一支七人小隊正在快速靠近。
五個身穿皮甲的戰士,兩個披著長袍的施法者。
領頭的是個少女。
陳識的神識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栗色長髮紮成高馬尾,被風吹得有些散亂,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沾著灰土和細密的香汗。
那張精緻的臉只有巴掌大小,五官立體深邃,看著不像個戰士,倒像個偷跑出來踏青的貴族小姐。
“停!”
少女猛地舉起手,小隊成員齊刷刷地勒住韁繩,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
她眯起碧藍色的眼睛,警惕地望向陳識所在的方向。那裡一片死寂,連蟲鳴都沒有,彷彿生命禁區。
“不對勁。”少女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魔力探測為零。”旁邊的法師舉起了手中的水晶球,“隊長,像是禁魔區域,但範圍太大了。”
“這至少有五百米。”另一個法師接話,聲音發乾,下意識地裹緊了長袍,“這裡很不對勁,難道是魔族的探子?”
“圍上去,弓箭手準備。”少女下令,長劍半出鞘,寒光凜凜,“如果是暗月塔的新把戲……”
“暗月塔可不會大白天在荒野裡曬太陽。”一個皮甲戰士笑道,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但他的手已經死死按上了劍柄。
七人呈扇形緩緩靠近,馬蹄踩碎枯草的脆響清晰可聞。
陳識輕輕吐出一口氣,將那股想要撐爆天地的領域之力強行收縮回體內。
少女在十米開外勒馬,居高臨下地打量他。
這麼一打量,她心中就咯噔一下。
這人……絕對不是壞人!
哪有長得這麼好看的壞人!
她與旁邊另一名女法師對視了一眼,二人深以為然……
陳識也抬頭看她,目光平靜中帶著點好奇。
“別動。”她開口,短劍出鞘,劍尖直指陳識的咽喉,“手開啟,慢點。”
陳識聽懂了那種語調中的威脅。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依言慢慢抬起,掌心向上,十指修長乾淨,示意沒有武器。
“你是甚麼人,為甚麼在這裡?”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少女的眼神銳利如鷹。
“陳識。”
陳識發音有些生澀。
“你在說甚麼?”少女皺眉,那是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抱歉,”陳識搖搖頭,“我也不太聽得懂你在說甚麼。”
對方又嘰裡咕嚕講了一大通,語速極快。
陳識聽得他們交談後,慢慢就解析了這門語言的語法結構。
“路過的。”他的發音還有些生硬,但已經能讓人聽懂了。
“路過的?”眾人面面相覷,滿臉不信,“路過到前線?而且,這是還是一處禁魔領域!”
陳識想了想,沒解釋。
他說的是實話,而且現在他對這個世界的語言還在消化階段,多說多錯。
“隊長,”旁邊的法師低聲說,額頭上滲出了冷汗,“探測不到任何魔力波動,也感知不到鬥氣……他要麼是普通人,要麼……”
“要麼境界遠超我們。”另一個法師接話,聲音在顫抖。
“禁魔區域在收縮!”舉水晶球的法師突然驚呼。
原本方圓百丈的死寂區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陳識體內坍縮。
“這是甚麼情況,有寶物出世嗎?”
“不知道,難道這裡曾經有過戰鬥?”
女隊長的手緊了緊劍柄,指節發白。
陳識龐大的精神之力早已掃過方圓百里,大概掌握了這個世界的語言。
“我說了,我只是路過。”
“東方人?”她突然問。黑髮黑眼,在這個世界確實罕見,但也不是絕無僅有。
陳識點了點頭:“算是吧。”
“東方哪個國家?霜葉聯盟?還是更東邊的蠻荒之地?”
“說了你們也不知道。”陳識語氣平淡,“地圖上沒有。”
女隊長和法師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她收劍入鞘:“帶他去營地,交給莫里安大人定奪。如果是暗月塔的奸細……”
“姑娘,我只是一個流浪的東方旅人,你不用那麼緊張。”陳識攤了攤手。
“你說了不算。”
少女盯著他看了三秒,似乎在評估他的危險性。
“跟我們走。”
“呃,我跑步跟著你們?”陳識指了指她們座下的角馬。
又一個女戰士湊過頭來,躍躍欲試道:“隊長,他這身子板看著就是個普通人,可別給他跑死了,把他交給我吧,他可以坐我後面。”
少女隊長瞪了她一眼,心裡暗罵這隊友三觀跟著五官走,簡直是敗事有餘。
“他還是有一點危險性的……上馬。”女隊長繃著那張漂亮的臉蛋,側過身讓出一個位置,“我們帶你一程,但手要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原意是讓他上隊友的角馬。
結果陳識不客氣,一個翻身,就穩穩坐到了她的背後。
她:???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陳識的手直接環了過去,虛地扣住她的腰側,“我手放這可以嗎,能看見吧?”
少女瞬間紅溫!
“走吧,駕!”
陳識甚至還貼心地幫她喊了一嗓子。
角馬飛奔而走,少女急忙穩住身形,整個人僵硬得像塊木頭。
眾人面面相覷,下巴掉了一地。
“咱們隊長,就這麼被劫持了?”
“甚麼劫持,她……也沒反抗啊。”
“是我我也不反抗。”
“我也是。”
“喂喂,你特麼是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