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虛道人也已經回來了。
兩人的矛盾，還有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戰，顯然已經被高層知曉。
聯邦議會為此開了十幾次緊急會議，每次會議結束後，會議室裡都煙霧繚繞，彷彿天庭開會一般。
整個議題從最初的“如何調解兩人矛盾”，到後來的“如何預防兩人再次開戰”，再到最後的“如何服務好這兩位大爺”……
最終也沒有形成任何實質性的決議。
因為沒有人能對兩個領域境的強者，尤其是其中一個還是半步天人的存在立法。
大家生怕這兩人打起來，一旦開戰，整個藍星世界都可能在瞬間化為齏粉。
這種擔心並非多餘。
寧虛道人的“天人一指”，已經證明了半步天人的破壞力足以撕裂空間。而陳識那無敵的劍域，更是讓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然而，兩人並沒有出手。
不是和解，而是僵持。
陳識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實力雖然大進，但若真要正面硬撼，依然不是寧虛道人的對手。
而寧虛道人同樣心知肚明，他暫時奈何不了陳識。
如果陳識再度爆發那種同歸於盡的秘術，那一劍很有可能再次讓他陷入混亂。
寧虛道人已經幾千年沒有受過傷了。他極度珍惜自己的“完整”。
即使那是虛假的、拼湊的、隨時可能崩潰的完整。
他不願意為了一次不確定能否成功的吞噬，而冒上再次面對混亂的風險。
於是，他只好恨恨地收住了貪念。
兩人在靈虛山的一處涼亭中，難得地進行了一次交流。
涼亭懸於虛空，四周雲霧繚繞，頗有一種道家仙山的意思。
不過這涼亭沒那麼懸乎，陳識一眼就看出，涼亭的下方安裝的是最新款的反重力裝置，只是被巧妙地偽裝成了雲霧的樣子。
“你的路，走不通的。”寧虛道人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倦。
他看著陳識，眼神中既有忌憚，又有一絲高高在上的憐憫。
“你的路，也走不通。”陳識平靜地回應，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場對話沒有任何營養。
兩人就這樣坐在涼亭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話題從武道修煉，到天地大勢，再到此界的武道歷史。
持續了一個小時，最終沒有形成任何共識。
寧虛道人想要陳識的完整肉身，想要他體內那團純淨的本源，也想知道他晉升的道路。
而陳識想要寧虛道人的資訊，關於天人境的感悟，關於此界上限的秘密。
但兩人都不願先開口。
陳識無所謂。他的目的已經達成，領域境的突破已經完成，隨時可以選擇離開。
與寧虛道人的交流，不是必須，是錦上添花，是完善認知的一種奢侈。
既然人家不願說，那就算了。
走之前，陳識決定完善他留下的武道。
《太清引氣訣》。
這也是張野的機緣。
正是從這裡開始，陳識才成功啟動了玄關體系的修煉，可謂是功勳卓著。
而這本功法他還沒有完全梳理結束呢，就這麼晉升領域境了，這樣不好……他覺得這樣容易讓後來的修煉、根基不穩。
於是他想了想，還是繼續在學校研究吧。
最終，他選擇了在星海集團的星海大學執教。
星海大學是玉憑欄的地盤，是星海集團為了培養自己的核心人才而建立的私立學府，也是聯邦C9頂尖大學之一。
對於陳識的選擇，星海大學的高層們求之不得。多少集團的老人都恨不得脫下西裝，換上校服，到陳識的手下去聽課。
陳識沒怎麼上課，他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圖書館和實驗室裡。
他結合自己的感悟，還有從木星聯盟和神降會那裡獲取的資料，重新撰寫了一部《舊術精要》。
這本書從鍛體到煉氣，從築基到金丹，從金丹到元神，每一步都有詳盡的闡述。
他將基因鎖概念融入了舊術的玄關理論中。
領域境的部分他沒有寫。
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寫，畢竟，到了領域那個境界要靠自己去悟。
光悟也沒用，還需要有一定的機緣。
比如陳識，擁有洞天水府，血色洞天等等，提前感知了領域境大能的日常……
再說，一旦升入領域境，就要面臨被寧虛道人吞噬的風險。
所以啊，這個世界的武者們，最好還是先把寧虛道人熬死再說。
這書當然也不算甚麼創新，不過是將這個世界早已失傳的舊術精髓還原了出來。
至於會不會真的有舊術復興？
陳識覺得大機率是不會的。
擁抱科技，擁抱未來，本來就是大勢所趨。
沒看陳識自己都穿上了星海集團最新研發的殖裝了嘛！
那流線型的銀色裝甲覆蓋在他身上，不僅提供了強大的防禦力，更輔助著他體內的真氣執行。
《舊術精要》的釋出，在星海大學引起了轟動。不，是整個學術界、武道界的轟動！
學生們發現，按照這本教材修煉，他們的進階速度雖然沒有新術那樣依靠基因藥劑的爆發快，卻更加穩定，更加紮實。
更重要的是，它不需要昂貴的、被財閥壟斷的、帶有各種副作用的藥劑。
當然，這書很貴。陳識的版權費可是天價數字。
在這個著書立說的過程中，陳識讓自己的實力又有了一點進展。
在整理和教授的過程中，將自己已經內化的知識，轉化為可以被語言、文字、被他人理解的形式，這種轉化本身就是一種關於認知的整理。
張野張顏依舊上門，執弟子禮。
當然，某個女生還想以身抵債。
可惜，陳識還是沒有答應收張野、張顏為弟子。
本來是想從了的，可是現在吧……主要是不想讓他們以後被寧虛道人記恨。
寧虛道人在陳識這裡受挫後，必然會將注意力轉向其他可能的目標。
陳識還是能感受到張野身上的氣運，那股氣運正在茁壯成長，彷彿一顆正在升起的新星。
宿命啊……
陳識有預感，最終解決這個世界的BOSS寧虛道人，會是張野。
他沒有必要去插上一腳了。
穿越者，最重要的認知之一，就是理解自己在每個世界中的位置。
不是每個世界都需要你成為英雄。
有時候，過客是更加合適的角色。
……
又待了一年。
這一年中，陳識將此界的各種資源技術拿完了。
艾莉西亞的資料庫中，關於此界的資訊已經豐富到足以重建一個完整的文明！
各種資源，從元石的開採提煉技術，到藥劑的配方比例，從殖裝的設計圖紙到AI核心的演算法，從躍遷技術的方程到基因編輯的協議……
所有的所有，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條。
他將這些梳理完，確認沒有遺漏後，然後，陳識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那些天價版權費，陳識該花的花了，買了很多他需要的稀缺資源。
至於剩下的，以後每年都會有收益。陳識給玉憑欄、韓薇、張野、張顏他們各留了一些份額，算是臨別贈禮。
寧虛道人後來找了陳識很久，也沒找到。
他動用了自己的全部資源，動用了神降會在各個殖民星的暗線。
他甚至親自前往陳識最後出現的地方，用神識掃描每一寸空間、每一粒塵埃、每一道殘留的能量痕跡。
甚麼都沒有。
陳識好像從未存在過這個世界一樣。
寧虛道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中，暗金色的漩渦在胸腔中瘋狂旋轉。那些被囚禁的殘渣發出無聲的哀嚎。
他失去了一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