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識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中，有周天星河流轉。
突破的異象瞬間直衝天際。
那處球形空洞中，冰與火的平衡被徹底打破。
穹頂的冰層不斷汽化，化為一道沖天而起的白色煙柱，穿透一百五十公里的冰層，如同一道宇宙之光，射向太空。
地底火山開始活動，這顆古老的星球，核心只剩下液態鐵了，卻在此時爆發，周邊一百公里都在地震，裂開。
在這些區域地表工作的機器人紛紛墜落深海。
軌道空間。
木衛三週圍的空間站、採礦船、巡邏艇，同時檢測到了異常的能量波動。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輻射，儀器上的讀數瘋狂跳動I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
發生了甚麼？！
能量源在木衛三內部！強度超過了測量上限！
是核反應嗎？”
“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釋放模式！
記錄頻率，快向上報告！
混亂在蔓延。但真正的衝擊，還在更遠處。
木星軌道，聯邦巡邏艦隊。
艦長期威克正盯著戰術螢幕上的異常讀數。
百年的軍旅生涯告訴他，這種級別的能量波動，意味著某種超出常規認知的事件。
艦長，通訊官彙報，木衛三的表面出現了新的地質活動。冰層下似乎有某種東西在甦醒。
虛空異種？趙鐵山轉過頭，神色嚴肅。
有這個可能。
趙鐵山冷靜地派出了數十輛探測飛船。
全艦警戒！他下命令，通知所有在軌單位，遠離木衛三！同時，向聯邦發出最高階別警報！
……
陳識的領域在擴張。
完整的領域如同一個新生的世界，向周圍空間輻射著自己的規則。
這是領域的權能，是規則層面的重新定義。
當然，這種擴張不是無限的。
到了某個邊界時，陳識感受到了阻力。
此時再看去，他的那看上去很荒蕪的領地，也有了上百公里大小。
領域開始向內收縮。
陳識靜靜地懸浮在空中，感受著體內奔流的力量。
完整，圓融無缺。
這就是領域境。
不是雲京那種借來的、殘缺的，甚至隨時可能崩潰的偽領域。
而是真正屬於自己的、與天地共鳴的自在領域。
艾莉西亞。他在意識中呼喚。
在，主人。艾莉西亞的聲音甚至帶著畏懼，恭喜您……我現在無法準確描述您現在的狀態。在物理層面，您仍然存在於此處。但在能量層面，您似乎同時存在於……多個時空？這種現象……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
陳識微微一笑。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可以真正說得上一句，再也無懼核彈。
真，核彈真君了！
只要領域散開，就自成天地，甚至跟普通人不在同一個維度上。
生活在一張紙上的二維生物，永遠無法知道甚麼是三維生物。
同理，在紙上的爆炸再怎麼猛烈，也傷害不到處在別一個維度的你。
他抬頭望向頭頂。
神識穿透已經稀薄的冰層殘餘，感知到了木衛三表面的混亂。
更遠處的木星空間中，他感知到了更加龐大的存在正在甦醒。
那是聯邦的艦隊，是木衛三的防禦系統。
陳識沒有猶豫。身形一閃，已經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木衛三表面的冰原之上。
極寒的風暴在他周身自動分開，如同臣民為君王讓道。
主人，鄭遠發來通訊請求。
陳識睜開眼睛。瞳孔中星河流轉的異象已經收斂。
接通。
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開。
陳顧問！鄭遠的聲音熱情，剛剛地表的大動靜您感受到了吧？您的修煉不知道是否受到影響？
“沒影響。”
“那就好，外面可能有危險，不少人都撤出了這些閉關度假區，您是否也先到空間站休息一陣子？”
“沒那個必要。”陳識淡淡道。他發覺鄭遠的眼神有些空洞，以他如今的靈識，自然是當即就感到了不對勁。
“陳顧問，您的安全問題是重中之重，集團那邊已經傳來訊息了，要我務必重視，還請您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吧。”
陳識沒有回應。
他的神識悄然蔓延，穿透投影的虛擬邊界，追蹤那道支撐通訊的能量脈絡。
你是誰？想與我交流，堂堂正正即可，何必借他人之口？
投影中的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某種變化發生了。
投影扭曲、重組。鄭遠的面容如蠟般融化，重新凝聚成一個蒼老的形象。
有趣。你竟能看穿這層偽裝。你的領域境……果然不同凡響。
白髮如雪，面容清癯，一襲灰袍。
他懸浮在虛空中，背後是蒼茫雲海。
陳識瞬間就認出了這個人。
寧虛道人！
曾經的靈虛宗主，半隻腳踏入天門的存在。
陳識。他微笑著，如春風拂面，三千年了，你是第一個以舊術真正踏足此境的後輩。火神宗那些莽夫，終究不如你。
“前輩過獎了。”
“不，你能靠自己踏上這個境界，那便是同道，稱我道友即可。”
同道？
自然是同道。寧虛道人的笑容更加和煦，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旋轉的玉簡。
《虛神訣》，這我畢生心血所聚。從鍛體到天人，每一步都有詳述。你是以火神宗舊術成道？但火神宗的路，在領域境便已斷絕。炎問天困守門派三千年，終究沒能邁出最後一步。
陳識警惕地看著這投影。
寧虛道人將玉簡推向投影的邊緣，彷彿真的能夠穿越虛空，送到陳識面前。
這功法我可以給你。寧虛道人的聲音真誠，三千年了，我終於等到一個值得託付的人。世間同道何其少有，你我聯手，舊術復興指日可待，天人之境亦非遙不可及。
陳識沉默。
“你到底想說甚麼？”
別急著拒絕，我是在邀請你。寧虛道人道。
他的身影在投影中微微前傾，帶著長者的慈愛，望你早日來靈虛大學一敘。我可收你為學生，親自為你講解天人門檻的奧秘。以你的資質，加上我的指引，百年之內，必能越過天門！
我會考慮的。陳識淡淡道。
好，好。寧虛道人點頭，笑容和煦，我等你。
投影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