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小型飛船悄悄過來，又悄悄離去。
木衛三。
這是人類在木星系統中最古老的定居點之一。
早在星際大航海初期，聯邦便在這裡建立了前哨站，用於採集木星大氣中的氦3，以及木衛三冰層下的液態水。
但隨著雲氏集團等財閥的崛起，木衛三逐漸變成了一個獨立王國。
聯邦的法律在這裡形同虛設，各大財團以木星聯盟的名義，建立了一套屬於自己的秩序。
教授，艾莉西亞道，星海集團木衛三分部發來通訊請求。
接通。
全息投影在艙室內展開。
一個幹練的男子出現在他面前。
陳顧問！男子的聲音帶著熱情，我是集團木衛三分部總負責人，鄭遠。歡迎您到木衛三做客！
陳識打量著這個鄭遠。
他的形象經過精心修飾，穿著得體的西裝，胸前彆著星海集團的徽章。
但陳識捕捉到，他身上那濃烈的金屬氣息。
不是普通的植入，而是大規模機械替換的痕跡。
鄭總。陳識微微點頭，我需要一個安靜的住所，以及不受打擾的研究環境。
當然！鄭遠點頭，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縱使對陳識的突然到來有點措手不及，但鄭遠並沒有表現得任何異常，很快，陳識降落這顆陌生的星球。
作為一個冰上世界，木衛三的冰層厚度可達到150公里。
人類的城市建設在岩石地上，由於定位是資源型行星，這裡的人口沒那麼多，加起來不過億。
城市景觀對於陳識來說還是有一點稀奇的，不同的行星表面，建造人類城市的方法當然也不一樣。
當然，在漫長的歲月中，這裡早就有了自己的文化。
獨特的建築、藝術等，還是讓陳識稍稍有了點興趣。
現在陳識也不是很慌了，就算寧虛道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又如何，總不能跑來木星調查吧。
真的跑來也沒事，這距離離得遠著呢，就算是真正的天人，量他也做不到橫渡這麼遠的宇宙距離。
而要是乘坐飛船的話，陳識是肯定能提前知道的。
接風后，鄭遠自覺得與陳識談得不錯。
他道：陳顧問，我想向您介紹一下我們木星聯盟的一些特色專案。相信您會感興趣的。
特色專案？
您知道神降計劃吧？鄭遠壓低聲音問道。
“雲氏那個？”
“對對……也不是，是真正的神降計劃。不是雲京那種拙劣的模仿，而是通往更高維度的真正道路。
陳識不動聲色地靠在座椅上，道:雲京的神降計劃，我見識過。將人類意識與機械融合，甚至可以批次製造改造人。
不不不！鄭遠擺手，雲京走錯了路！他試圖用科技複製意識，卻忽略了意識的本質！真正的神降，不是複製，而是昇華！
“哦，願聞其詳！”
陳顧問，您修煉舊術，追求天人合一。但您得承認，血肉之軀終究有極限。即便是領域境，也不過是碳基生命的巔峰。而神降……
是超越碳基生命，超越矽基生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神。
鄭遠講著話，開始手舞足蹈起來，眼神中好像多了不一樣的光采。
陳識有點警惕。
這一個個的，怎麼都有點心理問題？
艾莉西亞，掃描鄭遠的生物特徵。
已完成。艾莉西亞道，鄭遠的身體，有73%的機械替換率。但他的大腦也已經不是生物腦了……
在一個還算推崇舊術的星海集團，出了鄭遠這麼一個異類，也不知道是甚麼情況。
當然，這裡天高皇帝遠，都發展出自己的一套政治執行模式了。
說句不好聽的，已經跟事實上的割據沒甚麼兩樣。
陳識沒有理會他，讓他準備好休息的地方。
……
木衛三的表面，是一片永恆的冰原。
鄭遠安排的地方位於城市邊緣的一座度假山莊內。
山莊裝修奢華，多數材料跨星球進口而來，不可謂不豪氣。
而這裡的靈氣濃度經過人工調節，堪比蔚藍星上的頂級修煉室。
“陳顧問，這裡您還滿意嗎？”
“不錯。”
隨即，陳識表示要閉關一陣子，就將鄭遠打發走了。
而鄭遠走後，陳識只在裡面待了一天。
深夜，他進了房間後，便無聲消失。
三小時後，陳識站在一處廢棄礦井的邊緣。
這是玉憑欄給他的座標之一。
也是木衛三最古老的開採區之一。
礦井支架早已被冰層覆蓋，升降機早已停擺，只有呼嘯的風聲在冰層裂縫中穿行。
陳識縱身躍入礦井。
冰層裂縫越來越窄，溫度急劇下降，超過探測極限。
前方沒路了，他便破開那堅硬如鋼鐵的冰層，如同一臺鑽井機器一樣。
一百公里。
一百二十公里。
一百四十公里。
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普通金丹武者在此，肉身會在三秒內崩潰。
陳識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海量能量。
一百五十公里。
冰層在這裡發生了質變。不再是冰晶結構，而是接近金屬的緻密形態。
黑暗中，陳識的神識捕捉到前方有一處空洞，他破開最後一層冰壁，墜入其中。
轟——
身體砸在某種堅硬的表面上，反彈而起。陳識穩住身形，神識全力展開。
這是一個直徑約三百米的球形空間。
穹頂是倒懸的冰錐，每一根都長達數十米，尖端閃爍著幽藍的微光。
那是靈氣凝結到極致的表現。
地面則是暗紅色的岩石，其內又有火紅色的岩漿在內部流淌，與上方的極寒形成詭異的平衡。
水火交融。
陰陽交匯。
陳識感受著濃郁的水火靈氣，臉上喜色一閃。
就是這裡。
他盤坐在岩漿與寒冰的交界處，靜心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