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迷宮的盡頭,雲京被擋在最後一道火牆前。
火牆不知道燃燒了幾千年,從遺蹟建立之前好像便在這裡了。
它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某種規則的具現。
雲京前些次的探索,都在這道火牆前止步。
他的改造人部隊、其他所有的科技手段,都在觸及火牆的瞬間化為虛無。
但這一次,不同了。
領域之力蔓延,將火牆壓制。他抬起右手,風起。
火隨風走,他將手掌按向火牆。
火焰相互交融,兩種規則在碰撞。
他將整個身體撞入火牆。
火牆在他身後閉合。
雲京踉蹌著透過了這一關。
他抬起頭,眼前是一扇石門,他的眼中狂喜。
我終於……走進來了……
他走向石門,沒有猶豫,直接伸手推開。
門後的空間,是一個圓形的石室。
石室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中央,是一座石臺。石臺上擺放著兩樣物品。
一枚玉簡,一顆心臟。
雲京的目光首先被那顆心臟吸引。
它懸浮在石臺上方約十厘米處,通體赤紅,表面有金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
領域級……雲京眼光大亮,可惜,有點殘缺……
……
火焰迷宮,神識幻鏡,對於現在的陳識來說當然不算甚麼了。只不過四個小時,這兩個關卡就被他一一透過。
陳識站在那扇石門前,感受著體內二百一十六處玄關的共鳴。
在玄關體系完成第二次質變後,他的存在形態已經與這座遺蹟產生了某種連線。
他推開石門,前面卻一片霧濛濛的,但他感知得到,前方沒有危險。
邁步走入之後,背後的石門卻消失了。
一道長長的階梯在他腳下向前延伸。
陳識計算著,大約有三千級。當他踏完最後一級時,眼前的景象再次變換。
一座大殿赫然聳立。
傳承大殿。
陳識踏入殿內。
大殿的穹頂,是一幅巨大的星圖。星圖的中央,有一顆燃燒的星辰,它的光芒不減,讓人雙目刺痛。
大殿的地面,是一幅同樣巨大的人體經絡圖。
這幅圖上標註的節點,與陳識體內的玄關體系完全吻合。
三百六十五處,對應周天星斗之數。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盤坐著一具枯骨。
它的身形模糊,彷彿介於實體與能量之間。
每一次,都有火焰從他的口鼻中噴出,然後被大殿的穹頂和地面吸收,形成某種迴圈。
傳承者,你來了。那個枯骨開口,我等你很久了。
陳識沒有回答。他的神識展開,試圖解析這個存在的本質。
但終究沒有任何反應,前面的這具枯骨就像不存在一樣。
“你是……器靈?”
我不是器靈。枯骨想了想,道,那是神話中的產物……我是火。是這座遺蹟的核心,是最後掌門留下的守門人。”
“你在等我?”
“我在等待一個能夠傳承的人。
“那應該就是我了,傳承是甚麼?”
枯骨聲音一頓,答非所問道:你,符合條件。
條件是甚麼?
接受傳承。成為新的火。然後……去點燃那條被熄滅的道路。去滅了靈虛門!
陳識好笑道:“連你們全勝的時候都解決不了的大敵,現在想靠一個傳承就讓人去打生打死?”
“這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時間太久了,早就沒有這個宗門了。
不可能!寧虛道人半隻腳進入了天門,享壽萬載,現在才過去幾千年,靈虛門怎麼可能沒了?
陳識沉默了。
他聯想到了其他的東西。
C9高校聯盟,靈虛大學。
如果我拒絕呢?
我會殺了你。
枯骨站了起來,周整個傳承殿燃起了大火。
枯骨當然不是領域之境,可是,隨著這個大殿的力量一併展開,就發揮了足以媲美領域的力量。
它的聲音帶著某種誘惑,也帶著真誠和疲憊,我已經等待了三千年。我不在乎再等三千年。但你……你的時代,我也略知一二,你們正在走向機械飛昇的歧途。你不想改變這一切嗎?
“不想。”
枯骨無語了,就沒遇到這麼不上進的!
陳識抬起頭,看向穹頂的星圖。
那顆燃燒的星辰,正變得越來越耀眼。
那是……
天門。
陳識的瞳孔中倒映著穹頂的星圖,那些星辰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轉,形成一幅微縮的宇宙圖景。
你是假的,你不存在。陳識喃喃道。
他站起身,向枯骨走去。
這座遺蹟本身,就是傳承。
他伸出手,貼上枯骨的額頭。
他的神識直接穿透這具枯骨,觸及到了內裡的核心。
灼熱的氣息好似要將他焚盡,但在探查到他體內焚天之焰時,變得溫順起來。
無數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陳識的腦海。
他看到了一位身披赤袍的老者,站在燃燒的山峰上。
他的周身沒有火焰,但整座山脈都在他的意志下燃燒。
火神宗,第一代宗主。
畫面變換。
老者盤坐在虛空之中,面前懸浮著一枚燃燒的碎片。
老者將它按入自己的胸口,運轉秘術,然後,整片虛空都在他的意志下扭曲、重構,形成一方獨屬於他的領域。
領域境的奧秘。陳識的心跳加速。
更多的畫面湧來。
火神宗的七代宗主,每一位都在嘗試突破領域的極限。
大多數都失敗了,失敗之後,有的死亡,然後他們會留下一道領域碎片。
他們的嘗試、他們的感悟、他們的錯誤,都被記錄在這些碎片之中。
這些領域碎片又會引起很多有心人的覬覦。
在東方,這些東西被稱為“領域遺蛻”,在西方,這些東西被稱為“神格”。
無數貪婪的目光掃向火神宗。
枯骨身上的火焰更加強大了,陳識讀到了更加古老、更加隱秘的內容。
天人……
陳識感到自己觸及了某個他從未想象過的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