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星海集團破曉號飛船，月球發射場。
這是一艘小型探索艦，全長僅百米，但內部經過了徹底改造，所有的設施足稱豪華。
陳識站在駕駛艙中，把玩了一下操縱桿。
當然，他不用真的操作，艾莉西亞已經接管了飛船。
這次前往火星，韓薇作為助手，正在檢查各項儀表。
教授，所有系統正常。航線已鎖定，預計航程為六天。
六天是一個還算比較快的時間了。
在沒有掌握躍遷技術之前，從母星發射一個探測器到火星，都需要動輒半年的時間。
掌握躍遷技術後，聯邦在建造節點時，也刻意對速度做出了一定限制。
要是哪個傻子功率開得太大，一不小心撞到太陽上那就好玩了。
起飛。
引擎轟鳴，反重力裝置啟動，破曉號緩緩升空。
不到一會兒，飛船突破月球引力，進入深空。
飛船在深空中不斷加速，地月在眼中開始漸變得渺小。
準備，進入躍遷通道。
正在計算躍遷座標……節點鎖定完成！
舷窗外的星空開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流動感。
飛船在移動，空間正在發生微妙的扭曲。
星光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變成細碎的光絲。
“躍遷加速中。艾莉西亞駕駛著飛船。
韓薇坐在安全座艙上，瞳孔中倒映著各色光芒。
飛船正前方的空間開始出現一個旋轉的渦流，從針尖大小的黑點慢慢擴張，好像進入了七彩的夢幻通道。
舷窗外的景象徹底崩塌，星光、黑暗、遠處的行星，全部融化成一片流動的色彩。
空間的本身被壓縮、摺疊，飛船正穿行在維度的縫隙之中。
我們正在透過第一層躍遷通道。艾莉西亞報告，當前相對速度，166萬公里每小時。通道穩定性優。
這種一層，二層、三層躍遷通道，就相當於鄉道、縣道、國道、高速公路等區別。
飛船繼續向前。
即將抵達第一個中繼節點。艾莉西亞說，準備進行方向修正。
前方的光芒突然變得刺眼，一個規整的幾何結構從虛無中浮現，是一個完美的正十二面體，懸浮在通道中央，表面流淌著銀色的資料流。
這是聯邦建造的躍遷中繼站，用於校準航線用的。
破曉號從中繼站中央穿過。
掃描透過。航線修正完成。艾莉西亞說，下一跳將直接進入火星軌道附近的高速通道，航程約四十八小時。
第二次躍遷啟動時，韓薇已經適應了那種奇異的失重感。
這一次，通道的景象更加壯闊，他們進入了連線內太陽系各大行星的高速通道，空間褶皺被壓縮到了極致，通道壁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腸道一樣。
那是真正的虛空。
不是太空，而是空間褶皺之外的原始維度。
那裡沒有光，沒有物質，只有偶爾閃過的、無法理解的巨大結構。
她看到一個像是齒輪又像是眼睛的物體在遠處緩緩轉動，她看到無數細長的絲線從虛空中垂下，她甚至看到一個發光的氣泡，氣泡內部似乎有城市在燃燒。
不要看太久哦。飛船原本的人工智慧把她拉回現實，航道的外部景觀會對人類認知產生負荷。單次航行中直視外部的時間不宜過長。
韓薇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瞥向一邊的陳識的時候，卻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看向窗外，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那是甚麼？
不知道。陳識的目光同樣從舷窗外收回。
聯邦探索躍遷技術這麼多年，對外部維度的瞭解仍然有限。那些東西可能是其他文明留下的遺蹟，也可能是維度本身產生的自然現象，或者……他頓了頓，只是我們的腦子在試圖理解不可理解之物時，產生的幻覺。
艾莉西亞適時地插話：教授，韓薇小姐，我建議你們現在休息。飛船將在四十七小時後退出躍遷通道，屆時會有輕微的慣性衝擊。
陳識點點頭，從座椅上站起身。
他最後看了一眼舷窗外。
那個齒輪狀的眼睛似乎轉動了一下，朝向了破曉號的方向。
但當他眨眼之後，那裡只有無盡的、脈動的黑暗。
走吧，他對韓薇說，去喝點東西。這躍遷通道里的時間感會變得很奇怪，連修煉都都顯得心煩。
兩人離開駕駛艙時，飛船仍在航道中無聲地滑行。
很快，破曉號進入火星軌道。
紅色星球在視野中佔據了大半個天空，巨大的水手峽谷如同傷疤般橫貫表面，兩極的冰蓋是如些醒目，而全球性沙塵暴正在赤道附近形成。
教授，氣象預警，韓薇的聲音帶著緊張，目標著陸點，雲氏5號火星城附近，正在形成超級沙塵暴。風速超過每秒80米，能見度低於10米。
正常降落。陳識的聲音平靜，
好的。
沙塵暴正在逼近。
視野盡頭，一道高達數公里的沙牆正在移動，將整個天空染成暗紅色。
陳識突然開啟了艙門，縱身一躍，在火星的重力中飛翔，與風暴共舞。
沙塵暴將他吞噬。
每秒80米的風速足以撕裂肉體，但陳識的身體在風暴中流動，如同一片落葉，與風暴本身形成共鳴。
第131處玄關……貫通。
面板表層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都在感受，都在與火星的輻射、溫差、氣壓建立聯絡。
破曉號在風暴下艱難降落，艙門再次開啟時，陳識就站在火星的表面上，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
教授，您的狀態……
我很好。
另外，他頓了頓，“我們直接前往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