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欲轉身離去，異變陡生。
待戰區邊緣，陽市機械工程武道學院的帶隊老師王森，目光陰鷙地鎖定了張顏的背影。
見二人毫無防備，他看似隨意地向前踱了一步，視線落在手中的戰術板上。
就在張顏與張野即將跨出警戒線的剎那，王森的手指在戰術板邊緣極其隱蔽地一彈。
“咻——”
一道肉眼不可見、連靈氣波動都微乎其微的精神波紋，如同毒蛇一般悄無聲息地射向正處於精神疲憊期的張顏。
“刺魂針”，一種極為陰毒的精神攻擊秘術。
這種秘術會的人很少，而且，是被各方勢力明確禁止使用的陰毒邪術。
但現在科技這麼發達，黑市中只要花錢，一般都可以買到這個技能的發射器。
而張顏若被擊中，輕則精神受創、戰力暴跌，重則腦域崩毀，淪為痴呆。
王森心中自有盤算，等會兒的決賽對手也是他的得意門生於昊峰。
雖對於昊峰信心十足，但張顏這匹黑馬勢頭太猛，萬一出了岔子呢？
若能在此刻神不知鬼不覺地廢了她，冠軍便如囊中取物。
況且這種精神攻擊極難溯源，即便張顏當場倒下，也只會被歸咎於體力透支或藥物副作用。
此時，全場觀眾的注意力都被另一場激烈的半決賽吸引，無人察覺這微不足道的一瞬。
張顏只覺腦海中“嗡”地一聲炸響，眼前的世界瞬間扭曲變形，一股劇烈的刺痛如燒紅的鐵釘一樣直刺眉心。
“啊……”
她身形猛地一晃，手中長劍“噹啷”墜地，雙手死死抱住頭顱，痛苦地跪倒在地，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姐！你怎麼了？”一旁的張野大驚失色，連忙扶住她。
張顏的帶隊老師也一驚，急聲問道：“張顏，你沒事吧？”
張顏緩了片刻，艱難地搖了搖頭，臉色蒼白如紙，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張顏怎麼了？看起來好痛苦。”
“該不會是藥物副作用吧？有些廉價猛藥的後勁可是要命的。”
“嘖，為了贏命都不要了。”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又被擂臺上的吶喊聲淹沒。
張顏在張野的攙扶下，還是踉蹌著來到陳識面前。
“陳教授！”
陳識目光掃過張顏慘白的臉，道：“打得不錯。”
“還要感謝教授的指點，您的課程對我幫助很大！”
張顏強撐著身體，誠懇致謝，但眉宇間的痛楚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是你天賦好，與那門鍛體術契合度高。我那是公共課，你不必謝我。”
“不管怎麼說，您免費讓我學習，我已是獲益良多。”
陳識微微頷首，目光在她眉心處停留了一瞬，“看得出來，你對功法的應用也不錯。再接再厲，爭取拿個冠軍。”
“多謝陳教授鼓勵！”
陳識手中多出一塊泛著白色光暈的晶石，遞了過去。
“拿著，好好吸收，快點恢復。”
張顏驚喜地接過。這是一塊精神靈石，入手之後，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掌心湧入四肢百骸。
剛才那股頭痛欲裂的感覺，在這股涼意下竟迅速消退，原本混沌的腦袋也變得清明起來。
“運功吸收。”陳識吩咐道。
“是！”張顏運功，但吸收的效率也很一般。
陳識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輸出一縷精純的真氣，引導著她以最快的速度煉化靈石。
隨著一個周天的執行，張顏腦中殘留的不適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敏銳與活躍。
“陳教授，我感覺好多了！”張顏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
此時，擂臺上的戰鬥已塵埃落定，廣播裡傳來了激昂的聲音：
“觀眾朋友們，西南武道大學聯賽一年級組決賽即將開始！由天原武道大學張顏同學，對戰陽市機械工程武道學院的於昊峰！”
緊接著，熟悉的廣告轟炸如期而至：
“一把梭哈，立地成佛！本聯賽由白馬寺博彩集團獨家冠名播出！算盡天機，不如算準賠率，今日你押注的不僅是勝負，更是下一世的福報！”
“感謝妙法嬋寺仿生機器人贊助！妙音、妙體、妙法，讓你享受無盡奧妙！”
“感謝知守觀機械智慧科技贊助！肉體是渡不過的苦海，機械才是永恆的彼岸。換掉凡胎，即刻飛昇！”
……
在一片荒誕而喧囂的廣告聲中，決賽正式拉開帷幕。
於昊峰踏著沉重的腳步登場。
如果說之前的趙剛是一臺重型坦克，那麼於昊峰就是一輛武裝到牙齒的自行火炮。
他身上的外骨骼裝甲採用了最新的複合材料，通體黑色，關節處流淌著暗紅色的能量回路，黑紅交織的搭配透著一股深沉的殺戮氣息。
機械雙臂上，高頻振動粒子刀嗡嗡作響，切割著空氣，頭盔上的戰術預判雷達紅光閃爍，時刻鎖定著張顏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比賽開始！”
裁判一聲令下，於昊峰背後的推進器瞬間噴射出尾焰，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紅色閃電，在空氣的尖嘯聲中直撲張顏。
“轟！”
擂臺地面龜裂，氣浪翻滾。於昊峰手中的粒子刀狠狠劈下，刀鋒未至，凜冽的勁風讓張顏面板生痛。
張顏面色沉靜，腳下步伐卻如流水般變幻。避實擊虛，在毫厘之間尋找生機。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世！”於昊峰冷笑，在機械骨骼的幫助下，他好像不會感到疲倦一樣。
兩道身影在擂臺上激烈交手，當然，更多的是於昊峰攻，張顏閃。
戰鬥一開始就極為激烈，而不過一分鐘的時間，於昊峰就開啟機械超頻，發動殺招。
粒子刀猛地向張顏劈斬而去。
這把刀速度又快了兩成，然而，就在他以為必勝的剎那，張顏在空中強行扭轉腰身，彷彿違背了物理慣性一般，硬生生躲過了這一刀。
而她手中合金長劍如精準刺向於昊峰右膝裝甲的薄弱處。
“鐺！”火星四濺。
雖然未能擊穿裝甲，但成功讓於昊峰的衝刺動作出現了一絲僵直。
接下來的幾分鐘，擂臺上還是在上演著類似的戰鬥。
於昊峰火力全開，將擂臺砸得坑坑窪窪。
而張顏在驚濤駭浪中起伏，卻一次次險險化解危機。
雖然場面看似於昊峰佔據絕對主動，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張顏並未落下風。她在不斷消耗著對手的體力與耐心。
“該死！你這個老鼠！有種就堂堂正正一戰！”於昊峰久攻不下，心態逐漸失衡，機械骨骼因高負荷運轉開始出現警報。
此時，比分牌跳動，張顏30分，於昊峰20分。
按照這個趨勢，二者久持之下，張顏極有可能憑藉點數優勢獲勝。
待戰區邊緣，王森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眼看自己的計劃落空，弟子又要落敗，他眼中的狠厲之色再次浮現。
他再次抬起手，戰術板的一側，有一道更加凝練的精神波紋，準備給予張顏來上決定勝負的一擊。
陳識緩緩抬了抬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