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猶豫了一下，說道：“我身上也是有一塊好材料的，乃是六品的神鐵，非得請大師鍛造才行。”
王鐵術有些狐疑地看著蕭雲，似乎是不太相信這麼一個少年身上會有六品好鐵。
院內，陳識目光穿過層層阻隔，落在門口那道瘦削的身影上。
少年面容清俊，只是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氣血有些不足。
“讓他進來吧。”
一道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穿透到堂外。
“是，師傅。”
王鐵柱連忙應了下來，讓這少年進去了。
蕭雲將馬，還有隨從都留在了門外，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只是又停在了內院的門口。
“蕭雲，見過陳大師。”少年拱手，態度恭敬。
“你不是本地人？”陳識道。
“回大師，小子老家確實是濟州的，只是多年未歸，想必是鄉音不識之故。”
陳識點了點頭：“想見我有甚麼事？”
“小子自幼痴迷於器，家中雖有藏書萬卷，卻始終沒有機會好好修習一番。哪想回到了濟州，聽聞大師技藝爐火純青，故忍不住上門拜訪學習。”
陳識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進來。”
蕭雲一怔，隨即臉上喜色一閃，連忙跨過門檻。
“你想學藝？”
“可以嗎？”
“我沒有再收徒弟的想法，如果你想當個學徒倒是可以。”
蕭雲很想應承下來，但也知道很不現實。
畢竟是個貴族，又怎麼可能真的拋下所有，來這裡當個學徒。
陳識看出了端倪，但他也沒有趕人走。
他從這小子身上感受到了氣運之力存在。
蕭雲抱拳說道：“陳大師見諒，小子因為身上有些特殊原因，不方便拜師，而且時間也是不太夠的，也不能來這裡當學徒。”
“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像武館一樣，讓你交錢學藝？”
“可以嗎？”蕭雲又開心了起來。
“看可以，但不許說話，不許亂動。”
“弟子謹遵教誨！”
陳識不再理他，轉身走向鍛臺。
今日他要鍛的，是一枚“定神針”。
此物非兵器，乃是一種極為冷門的輔助器具，用於封印丹田或經脈，對火候的掌控要求極高，差之毫厘，便前功盡棄。
從東西的品級來說，只是五品。
但這東西的複雜程度，說它是四品也有市場。
不錯，陳識早就開始接些五品以上的鍛造了，只不過還有勢力情報沒有更新，還以為他是那個七品鍛師罷了。
每能成功將鍛造水平往上推一個臺階，對陳識自己的精神磨鍊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現在想想，當時的歐冶子，鍛造出了一品武器，其精神之力說不得早就超丹入聖了。
陳識有條不紊地開始鍛造。
蕭雲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就這麼看了小半個時辰。
期間，數度想出言詢問，但是聽過陳識的交待後，還是忍住了，沒有說上一句話。
“鐺！”
一聲輕響，模具開啟。
三十六支細如髮絲的銀針靜靜躺在其中，針身泛著淡淡的紅光。
“定神針。”鄧小海在一旁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蕭雲眼睛都挪不開了。
這等品級的器具，放在濟洲，足以稱得上是有價無市的珍品。
而陳識，竟如此輕描淡寫便完成了。
“收好吧，下午自會有人來拿。”陳識將銀針遞給王鐵柱。
王鐵柱領命而去。
蕭雲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陳識轉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現在有甚麼問題，可以問了。”
他才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大師，弟子有一事不明。”
“說。”
“方才大師鍛針時，用火灼燒，為何三次淬火？若是一氣呵成，是否能更進一步？”
陳識動作一頓，轉頭看向蕭雲。那目光猶如實質，彷彿一眼就將他看穿。
蕭雲被看得有些發毛，卻咬牙堅持著沒有退縮。
“你懂鍛器？”陳識問。
“略知皮毛。”蕭雲道，“家傳有《百器訣》，弟子自幼研讀，雖未親手實踐，卻也有些心得。”
陳識忽然道：“鐵柱，讓他試試。”
王鐵柱剛回來，聞言一愣，但還是將手中的鐵鉗遞給了蕭雲。
蕭雲接過鐵鉗，深吸一口氣，走到鍛臺前。他夾起一塊燒紅的鐵條，按照心中所想，開始錘擊。
“鐺！鐺！鐺！”
起初，他的動作還有些生澀，但很快便找到了節奏。
他的錘法並不花哨，卻有一種奇異的韻律。
陳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少年，竟真的懂。而且，他對火候的感知，遠超常人。
一刻鐘後，一把粗糙的匕首成型。
冷卻過後，又自打磨，最終的成品也是像模像樣。
第一次鍛造能到這個地步，很可以了。
“不錯。”陳識難得地讚了一句，“你體內真氣品級不俗，只是我觀之運轉卻不太流暢？”
蕭雲苦笑：“大師明見，弟子卡在六品已有兩年，無論如何修煉，都無法再進一步。家中供奉說是心性未穩，需尋機緣。”
“機緣？”陳識搖了搖頭。
他展開神識，近距離施展“望氣術”。
剎那間，陳識瞳孔微縮。
只見蕭雲周身，竟隱隱有紫氣纏繞，頭頂三尺之處，有一條小龍虛影盤旋。
更驚人的是，他的命宮之處，金光如日，貴不可言。這等命格，絕非凡俗之人所能擁有。
“天命之子？”陳識心中震動。
他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氣運之子。這少年，彷彿天生就是這方世界的主角。
當然，現在的他還是屬於蟄伏期，否則，以氣運之子的顯眼包屬性，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成為焦點。
“難怪……”陳識低語。
他收起望氣術，目光變得深邃。或許，這少年的到來並非偶然。
“你過來。”陳識道。
蕭雲連忙上前。
“盤膝坐下，運功。”
蕭雲依言照做，開始運轉家傳的《雲龍一氣》。
真氣在經脈中流轉，卻在某一處竅穴處變得滯澀，無論如何衝擊，都無法突破。
強行運轉了一下，反而傷到了自己的身體。
當然，演示到了這裡也是差不多了，畢竟只是運一下功，又不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