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然用不上一個月那麼久,但陳識不會自己累著,每天抽空打造一下也就罷了。
兩個學徒倒是忙得團團轉。
陳識也傳授了兩個學徒粗淺的內功心法,讓兩人喜出望外。
畢竟,他們也不想一輩子當個只會打造農具的鐵匠,有習武的機會,自然是不會錯過的。
就習武來說,這世界,雖然功法還算易得,但也不是兩個貧家子能夠輕易獲得的。
要不就加入幫派,為其出生入死數年,才能換來功法。
要不就準備個幾百兩,買一份最簡單的秘籍。
但無論是哪種方式,反正都沒陳識這裡厚道就是了。
兩個學徒很感恩,也很拼命,修為漲了,手藝也日益增長。
這一日,陳識同時鍛了十把七品刀,出爐,這些刀列於院中,寒光映日。
鏢局總鏢頭親自上門驗刀,試著劈向一副普通鐵甲,一刀兩斷!
“好刀,陳大師名不虛傳!”他哈哈大笑,當場結清全款,又額外贈陳識一塊“威遠貴賓”的玉牌。
“陳大師,持此牌,在濟州城內,這些江湖漢子都會給你三分面子!”
“那就多謝了。”
陳識從“陳師傅”變成“陳大師”……這其實也沒用多少時間,就是七品刀鍛造後就有了這個名號。
而眾所周知,能鍛造七品刀的,必定也是個入了品的武者。
眾人深知這一點,街坊對他也是恭敬了很多。
連兩個學徒鄧小海、王鐵柱走路都挺直了腰板。
但樹大招風,這話一點不假。
這日午後,三匹黑馬踏碎青石板路,停在坊門前。
為首一人披黑袍,腰懸金鞘彎刀,滿臉橫肉,一身氣息狂暴,普通人望而生畏。
身後兩人護衛,竟都是七品好手。
幾人入得店後,直接闖入了後院,驚得鄧小海手一抖,鐵鉗掉地。
“你就是陳記的老闆?”黑袍人目光掃過院中刀架,又落在了陳識身上。
陳識正坐在爐邊打磨一把短匕,頭也不抬:“有事?”
“聽說你能打七品刀?”黑袍人笑了,“我乃‘黑鴉幫’堂主沙無影。今日來,是要你給我鍛一把刀。”
他手腕一抖,一塊幽藍鐵錠“鐺”地砸在陳識腳邊,寒氣四溢。
“天外寒鐵。”陳識掃了一眼,“材料還不錯,鍛七品刀綽綽有餘,東西留下,一個月後可以來取刀。”
“一個月?”沙無影眉頭一皺,“老子沒那麼多時間!”
陳識指了指院角堆著的訂單木牌:“總該有人先來後到吧。”
沙無影臉色陰沉,正要發作,陳識又補了一句:“材料自備的話,算你五千兩銀子。先款後貨,概不賒欠。”
“五千兩?!”沙無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哈哈哈!你可知我是誰?在這濟州城,黑鴉幫沙老大拿東西,還要給錢?”
陳識終於抬頭,目光平靜:“那恕我孤陋寡聞了,要麼付錢,要麼滾。”
沙無影臉色一沉:“敬酒不吃?”
他猛地一腳踢翻面前的鐵砧:“這刀,老子拿定了!七日後,我必來取,若你敢說個不字——”
他獰笑,手指劃過刀鞘,“就拿你的命抵!”
話未說完,陳識已隨意揮了揮手。
“送客。”
“砰!”
一股無形氣浪轟然爆發!
沙無影如遭巨錘擊胸,整個人倒飛而出,落地時渾身骨頭噼裡啪啦作響,全數崩斷,而他口吐鮮血,身上軟得像麵條一樣。
兩名護衛大驚:“堂主!”
陳識沒有殺人,他現在就是在養心,不宜見血。
當然,對這沙無影來說,還不如殺了他痛快呢!
陳識收起手上的寒鐵,這個東西用的好的話,可以打一些暗器。
沙無影被送回到黑鴉幫,見自己的手下大將慘狀,黑鴉幫主震怒:“廢物!連個鐵匠都敢欺上門來!?”
但他畢竟還是謹慎了些,只是讓人為沙無影醫治,自己沒有貿然上門。
陳識這日還在鍛刀,一名錦衣中年登門。
此人面白無須,笑容和煦,腰間玉佩刻著“漕”字。
“陳大師,在下漕幫濟州堂執事周火。”他拱手,態度恭敬,“聽聞您能鍛七品以上兵器,不知可願加入我漕幫?月俸千兩,鑄造武器另有提成,幫裡還另贈宅院一座,就在城北。”
陳識正在教鄧小海如何感知鐵料雜質,聞言頭也不抬:“暫時沒有加入幫派的打算。”
周火笑容不變:“您再考慮考慮。漕幫勢力遍佈運河七十二碼頭,靈礦、寒鐵、妖獸材料應有盡有。對您煉器,大有裨益。”
“不必。”陳識語氣平淡,“我只想安靜生活。”
周火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仍客氣告辭:“那……改日再來拜訪。”
可剛出城,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哼,不識抬舉。”他低聲對隨從道,“一個鐵匠,也敢拒我漕幫?去查查,還有誰去招攬他了?”
隨從很快來報:“有威遠鏢局的人去了,還送了貴賓玉牌。”
周火眯起眼:“一個七品的鐵匠,算了,我們招攬不到,也不能留給威遠……讓城內的黑鴉幫出手罷。”
“是。”
月黑風高,黑鴉幫主親自帶隊,十八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入火工坊後院。
然後就沒有任何動靜了。
周火在黑鴉幫坐鎮,這是他們漕幫濟洲堂口下的一個小幫派,唯他馬首是瞻。
但是,他一直沒等到動靜,這就有點不對了。
他派人前去打探,結果全部一去無回。
這時,已經有巨大的恐懼籠罩在了他的身上,直覺告訴他危險!
於是他連夜收拾好東西就逃出了城。
一直到出城三十里,確信沒人跟上後,他這才心有餘悸地停了下來。
“失策了……又是一條過江龍啊。”
另一邊。
“小海,鐵柱。”陳識喚道。
兩個學徒早已被驚醒,臉上還有懼怕以及震驚之色。
“去把人燒了。”
“是……師傅。”
鐵爐中,火焰騰起,一小縷焚天焰融入其中,溫度驟升。
十八具屍體,化為灰燼,連骨頭渣都不剩。
彷彿甚麼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