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
陳識立於無忘妖尊那乾癟的屍體上,黑影法相緩緩收回,洞天水府領域如潮水般退去。
吳用在城牆上高呼:“陳大人神功蓋世,連斬兩位妖尊,諸位,追隨陳大人斬妖除魔,建功立業,當在此時!”
大軍士氣大振,高聲道:“斬妖除魔,建功立業!”
妖魔驚皇,開始潰散。
陳識則飛身而起,化為虹光,撕裂天際,直奔西北方而去。
“鍾離火……”
此妖追殺重傷的鎮北王,一路天火焚燒,所過之處,草木焦枯,生靈塗炭。
陳識很快就發現了在繞著圈子追逃的兩人。
荒野之上,鍾離火化作一團黑焰疾馳。
鎮北王跑在前面,氣息微弱,胸口大洞已被某種秘術強行封住,但生機仍在飛速流逝。
陳識的到來,打破了鍾離火要耗死鎮北王的想法。
“是你?!”鍾離火瞳孔驟縮,“無忘和見川呢?!”
“送他們去見妖祖了。”
鍾離火身上黑焰暴漲,“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哼,那兩個蠢貨,連這麼一堆廢物武尊都攔不住,還讓你漏了出來!”
他知道不解決陳識,是殺不了鎮北王了。
於是,化作焚天之焰,直撲陳識!
“但是,你終會後悔來到這裡的!”
火柱席捲,帶著焚盡八荒的強絕氣勢!
陳識不閃不避,洞天水府展開。
水,這是對火焰的絕對剋制。
而後,他劍光劃過,快過雷霆!
“嗤——!”
火柱從中斷裂!
鍾離火如遭雷擊,倒飛數百丈,口中噴出黑血。
“不可能!我的焚天焰,豈是你能斬斷的?!”
陳識目光有些奇異,那些未散盡的火,被陳識抽離,竟又朝著他飛來,然後被煉化!
“你竟能煉化我的本源之火?!”
陳識的眼中藏著驚喜:“你修的是《焚天錄》?”
“甚麼?!”鍾離火不可置通道,“你……你怎麼可能……”
他忽然想起甚麼,臉色鐵青。
“原來如此……你也修了《焚天錄》,應該是隻有上半部……哈,奪我宗門至寶,你們這些無恥狗官!”
陳識不答,又只一劍斬下!
“噗!”
鍾離火竭力抵禦,卻終究不敵。
縱使他的炎焰要強於陳識,但那又如何?
陳識的攻擊強度,已然觸控到了武聖的門檻,當他不再隱藏後,怎麼可能是一個妖尊能抵擋的!
鍾離火左臂齊肩而斷,黑焰潰散!
他踉蹌跪地,眼中滿是絕望。
陳識劍指其心口,一嘆道:“原來你也是人類啊,可惜了,為何當人奷……結束了。”
鍾離火抬頭望向陳識,眼中無懼,唯有滔天恨意。
“人……”他忽然冷笑,“你們口口聲聲‘斬妖除魔’,可曾想過,妖是真的妖,可誰才是真正的魔?”
陳識凝視著他,沒有說話。
“三十年前,炎陽宗坐擁弟子三千,富甲北境,門內有武尊三人,強絕一時,護一方安寧。”
鍾離火咳出一口黑血,眼中燃起幽火,“可你們鎮妖司這群狗官,眼紅我宗功法與財富,竟汙衊我們通妖!”
“我沒說我是鎮妖司的。”陳識面無表情。
“哈哈哈!”鍾離火狂笑,“一丘之貉,你們偽造證據,勾結外敵,一夜之間屠盡我炎陽宗數千口,老弱婦孺,一個不留!”
“我父親跪地求饒,只求放過我妹妹,她才八歲!可司馬玄那畜生,親手將她煉成‘火靈丹’,說是為了‘鎮壓妖氣’!”
“司馬玄啊——”
“你認識?”
“我把他殺了。”
鍾離火渾身一震,眼中恨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
“你……你是劍尊陳識?”他忽然笑了,笑聲淒涼:“難怪……難怪你能煉化我的焚天焰,難怪你能看破我的底牌……原來是你,那看來無忘與見川也凶多吉少。”
陳識點了點頭,道:“你應該知道我想要甚麼。”
鍾離火低頭,望著自己殘軀,喃喃道:“我這一生,只為復仇。可仇人已死,我卻成了真正的妖……可笑,可笑啊!”
陳識默然。他知道,鍾離火併非純粹的惡。
他恨的不是人族,而是背叛人族的那些人。
“炎陽宗只剩你一個了?”陳識問。
鍾離火搖頭:“也不全是。”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赤紅玉符,拋向陳識。
“送給你了。”
陳識接過,神識探入。這不僅僅是一枚玉符,更是一把“鑰匙”。
“天水城,柳河莊園。”鍾離火喘息道,“那裡藏著炎陽宗最後的底蘊,《焚天錄》全本、三十六爐【火靈丹】、修煉寶藥、神兵……”
他眼中火焰燃盡:“我本想重建宗門,可如今……算了。送你了,就當是答謝你替我殺了司馬玄。”
“禮物挺重的,還想讓我幫你殺甚麼人嗎?”陳識很欣賞他的這種乾脆,主動提出他有沒有甚麼遺願。
當然,聽到了鍾離火的話後,他也知道至於炎陽城那個少主,應該就不過是個傀儡,用來迷惑鎮妖司的障眼法罷了。
真正的傳承,從來不在那裡過。
鍾離火道:“除了我知道的司馬玄,其實當年還有很多人帶頭殺上了宗門,只是我不全認識罷了,如果你有心,可以幫我殺了他們?”
“那太麻煩了,我辦不到。”陳識一口回絕。
辦是能辦得到,但不值得,其實就是麻煩。
鍾離火似乎早知如此,又道:“那就只殺一人,連敏。”
“是個女的?”
“不錯,她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是個毒婦,當年就是她洩露了我宗的詳細情報!”
“我知道了。”
陳識只是淡淡應了一下,鍾離火卻安心閉眼,斷氣了。
鍾離火知道,陳識這等人物,不屑於反悔,只要應承下了,就不會有甚麼反覆,是故也安心地去了。
陳識給他默哀了……三秒鐘。
然後將他一身氣血吸乾。
這才回到半死不活的鎮北王身邊,給了他一記治癒之光,讓他又吊住了命,這才回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