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如血,大地震顫。
巨輦之上,三張由萬骨熔鑄的巨臉緩緩懸浮於鎮北關上空,森然俯視眾生。
每一張面孔都由無數顱骨拼接而成,眼窩深陷,周身纏繞著濃稠如墨的妖力。
很難想象,這是何等手段,才能鑄就如此恐怖的景象。
“嗡!”
巨臉中央,一柄血刃巨斧緩緩成形!
斧身纏繞毒火,尚未落下,便已壓得護城大陣明滅不定!
“放箭!”
城池中,軍官下令。
剎那間,無數破甲神弩的的扳機被扣動,萬箭齊發!
這些弩箭夾著紅色的流光,向妖魔大軍,還有那白骨巨臉攢射。
但下一瞬,那三張白骨巨臉同時張口。
“嗤嗤嗤——!”
無數細密如針的白骨箭如暴雨傾瀉,裹挾層層妖力,穿透雲層,直貫城頭!
雙方對射。
無數妖魔中箭倒下,但在靠近白骨巨臉之時,紛紛無力彈開。
有白骨箭穿透了大陣,射上城頭,床弩崩斷,炮臺坍塌,守軍陣型大亂。
“轟——!”
那柄血刃巨斧終於砸下。
護城大陣力量枯竭,金光潰散,破碎!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妖魔大軍如潮水般湧上!
它們攀爬城牆,轟碎磚石,眼中只有嗜血的殘忍。
三位妖尊冷冷一笑,對他們而言,戰爭,此刻才真正開始。
人族防線瞬間承壓。
低階妖魔蟻附攻城,四品妖王亦開始衝鋒。
更棘手的是那些特殊妖種。
有鑽地的,自地底突襲。有會飛天的,從高空投擲毒囊。
更有幻形妖物,混入人群製造混亂。
當然,鎮北關將士早已身經百戰。
“盾陣合圍!”
“火油潑下!”
“放神威炮!”
……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騷亂雖起,卻往往被迅速平息。
“妖潮只是開胃菜。”鎮北王隨手殺掉衝上他這裡城頭的一頭四品妖王,對身旁陳識道,“真正的殺招,是那三位妖尊。”
他介紹道:“鍾離火,本體不詳,擅長烈焰神通,而且速度也很快。無忘妖尊,上古巨猿血脈,力可拔山,肉身近乎不滅!見川妖尊,狐族,精通幻術,非常難纏。”
他頓了頓,又道:“我主修雷霆真氣,剛好能與鍾離火的火系神通碰一碰。此妖可交給我。”
陳識點頭:“好。”
“至於無忘妖尊……”鎮北王看向其餘武尊,“需五人合力牽制。他防禦太強,單打獨鬥必死無疑。”
“那見川?”有人問。
“他交給我。”陳識淡淡道。
眾人沒人說話。
陳識竟要獨自面對最詭譎的見川?
當然,也沒人敢質疑。
最終部署定下:鎮北王獨戰鍾離火,五名武尊圍攻無忘,再有三人在城牆上機動策應,而陳識,則直面見川。
“這仗,打得夠富裕了。”一名老將苦笑,“以往能湊齊三位二品,已是奢望。”
的確,妖魔天生強橫。
肉身堅韌,壽元悠長,二品後更能覺醒血脈神通。
人族若無頂級橫練功法,單打獨鬥的話,很難有勝算。
當然,妖魔也有弱點。比如說……生得少。
人類十六歲就能生一個,要是生下的是天驕的話,三四十年後又是一尊武尊。
妖魔呢?動輒修煉百年,幾百年。子嗣難育,越強越難繁衍。高階妖魔,那是殺一個,少一個。
“所以天地偏愛人族?”有人笑問。
“或許吧。否則何以文明璀璨,功法萬千,天驕輩出?”
眾人豪情驟起,也不由道了個好字!
這話聽著狂妄,卻是事實。
戰場之上,廝殺愈烈。
沒有正式決戰前,五十里城牆,每位武尊需鎮守五里。
所幸妖魔頂尖戰力未全出,二品高手尚能應付。
但很快。
“咚!咚!咚!”
三聲戰鼓如雷炸響!
對面,三名二品妖尊終於出動!
眾人壓力陡增!
“準備出手!”大家已經做好了準備。
而就在此時,幾聲狂笑聲響起。
“哈哈哈!”
三張白骨巨臉之上,三大妖尊齊聲長嘯,震得雲層崩裂!
三道恐怖氣息鎖定了城頭八位武尊!
寒意刺骨,殺機如潮。
“走!”
八道身影沖天而起,於半空列陣。
三大妖尊亦騰空迎戰!
高空之上,風雲變色。
無忘妖尊環顧四周,見五名武尊將自己圍住,臉色難看。
“剛才誰說能殺五個?要不換一換?”
見川妖尊裝做甚麼也聽不到。
“你還是想想怎麼活過今日吧。”一名武尊冷笑。
另一邊,鍾離火目光掃過人族陣營,見鎮北王已主動迎上。
“嗯?”他略感意外。
情報有誤!
他原以為鎮北王會找上無忘,自己則可輕鬆收割其他人族高手。
卻不知還是面對這個老對手。
微微皺眉,短時間內,他與鎮北王也是難分勝負,如果不動用特殊手段,那麼今日便會無功而返了。
其實,對方的判斷跟陳識也有不小的干係。
自陳識執掌捕妖衛後,帝都內外的妖魔眼線早已被連根拔起。
就算剩下大貓小貓兩三隻,也不足為懼。
所以陳識離京之事,僅少數權貴知曉。
在妖族情報中,這位“劍尊”仍坐鎮帝都!
若鍾離火知道眼前這白衣青年,正是斬殺戾無傷的陳識,絕不敢如此輕敵,讓自己這方三名妖尊就來攻城。
陳識踏空而立,星月劍含而不發。
見川妖尊眯起雙眼,銀狐面具下,嘴角勾起:“有趣……你身上,有股讓我很喜歡的氣息。”
“那倒是相反,離這麼遠,都能聞到你身上的狐狸騷味。”
“你找死!”見川一怒,雙眼發出藍光,面前的空間已然光影變化,有殺機迸發。
陳識並未急於出手,反而收斂氣息,將自身威壓壓制在普通的二品境。
若此刻暴露真實戰力,不知道會不會讓這隻狐狸給逃了。
不如先藏鋒,到時再給他來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