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皇帝,並約下次進宮為他講解武道之後,陳識步入皇宮深處的法相閣。
此處乃皇室禁地,藏有自大周立國以來,所有朝廷裡一品武聖留下的觀想圖。
法相閣內,一幅幅圖都被布簾遮蓋著。
陳識走到第一幅圖前,用木棍支開兩側的布簾,看到底下的介紹,圖名【九龍雷王】,乃三百年前‘雷霄武聖’所留。
畫中一尊巨人頂天立地,周身纏繞九條雷龍,雙目如電,手中握一柄電錘。
陳識看著這幅圖,凝神觀想,那畫面彷彿活了過來,雷光流轉間,竟有真實雷霆噼啪作響!
他體內五行真氣雛形微微共鳴,他嘗試將自身真氣模擬【九龍雷王】,片刻後,一尊三丈的雷王虛影就這麼浮現出來,周身電弧跳躍,髮絲倒豎。
但僅三息,他便中斷了法相,虛影消失。
這法相雖強,但對他來說還是差了點,只能吸取其中的神韻。
第二幅,滄海滔天,一仙人踏浪而行,腳下鯨鯢臣服,頭頂雲氣化龍。
水行真氣呼應,《滄溟訣》自動運轉。陳識閉目,彷彿置身深海,萬鈞壓力加身,卻覺通體舒泰。
他嘗試凝聚法相,身形漸漸虛化了,如霧如潮。
守門的老宦官臉色都變了。
這是甚麼樣的天驕,僅僅看了兩幅圖,就能演繹出異象,竟似兩幅圖都能極快修煉一樣!
要知道,觀想法相,十天半個月領悟的不稀奇,三個月,一年的也不是沒有。
哪有陳識這樣的,剛一進去不到一刻鐘,也就自己沒注意的這一會兒功夫,兩幅圖就看完了,而且還能能順利入門!
陳識在第二幅圖修煉的稍久一些,但最終還是沒有凝聚。
他走到第三幅,大地崩裂,一尊石像手持巨斧,腳踏山嶽,周身巖甲如龍鱗。
看到這觀想圖之時,陳識身上【不滅金身】自行的激發了起來。
陳識心念一動,順利入門,身後竟浮現出一尊模糊石像虛影。
老宦官有點麻了。
一日之內,陳識遍觀二十七幅武聖法相。
每一幅都大道昭然。
但他無法選定其中任何一幅,他總有種預感,他還可以找到更好的。
二十七幅武聖法相,無一可承其道。
他本欲以五行歸一,凝聚“五行法相”,五行輪轉,可生萬物,此乃最穩妥之法。
當然,也是五行之力沒有真正圓滿,凝聚此法相還是困難不少。
枯坐一夜,就在他以為凝聚法相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的時候,丹田深處,那縷唯我劍意,驟然甦醒!
嗡!
劍意傳來轟鳴聲。
剎那間,所有真氣被強行統御,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劍意!
身後虛空中,模糊的黑影緩緩凝實。
黑衣獵獵,長髮如墨,手持星月劍,面容與陳識一般無二,唯眼神冰冷,面色冷肅。
“這是……我的法相?”陳識看著一模一樣的自己,心中湧出怪異的感覺。
第二日一早,他沒有回捕妖衛,而是回到了皇帝送給自己的私宅。
宅院清幽,陳識盤坐於竹林之間,沐浴天地清風。
唯我法相輪廓漸漸開始清晰,黑衣如墨,劍光隱現。
足足持續了三日,方才收功。
吳用前來稟報事務,見他端坐不動,卻見庭院中一柄小劍凌空飛舞,竹林落葉紛紛,不由駭然。
“恭喜大人神功大成!”
“何事?”
吳老三懼怕地看了看那柄懸浮的尋常飛劍,道:“大人,歐冶子大師那裡有了進展,欲請您三日後一觀。”
“知道了。”
子時,當陳識在月下行功,神識沉入法相溫養之際,他腳下的影子卻如流水一般湧動。
那黑影手持虛劍,在地上扭動著。
它貪婪地吞噬著法相逸散的本源氣息,如同寄生的藤蔓,在汲取宿主的精華。
似有低語在耳邊響起。
陳識猛然睜眼,周邊空無一人。
“錯覺?”
他皺眉,繼續行功。
第四日清晨,陳識收功起身,要前往歐冶子那裡看看。
洗漱了一下,他站在鏡前,掬水撲面。
鏡中人動作流暢,神色平靜。
可就在他轉身欲走時,餘光卻瞥見鏡中的倒影,右手還停在半空,尚未放下。
分明是慢了一拍!
他猛地回頭。
鏡中人已恢復正常。
陳識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良久,微微一笑。
“大人?”吳用在旁邊輕喚了一聲。
陳識緩緩轉身。
吳用只覺得陳識的眼神忽冷,讓他如墜冰窟。
“走吧。”
“是。”
……
捕妖司後堂。
爐火已燃了整整二十七日,未曾熄滅。
鐺鐺的鍛造之聲不絕於耳。
十幾個弟子疲憊中帶著興奮,在借用此爐火鍛造其他兵器。
這也是正常的……
畢竟這一爐火焰早已有了不同尋常的神異,趁著能用自然要多用一下,如果只是拿來鍛造星月劍,那還是太浪費了。
況且,以後這些兵器拿去賣的時候,還可以吹上一句,“這把神兵,《兵器譜》排名第七位,乃是與當初的一品神兵星月劍一爐鍛造出來的!星月劍沒用完的珍材、燃料,就是用在此神兵之上了,想要帶走他,加錢!”
這情節想想就得勁!
歐冶子雙目佈滿血絲,卻精神亢奮。
“成了!劍坯成了!”
他嘶聲大笑。
陳識原本的星月劍早就熔了,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將其上的一些特異物質與【星雲劍坯】熔在了一起,此時,不過剛好有一柄劍的雛形。
但,就是這雛形,就讓陳識感到一股劍意撲面而來。
歐冶子看向他,道:“神劍啟靈,需要血鑄之法!”
“要我做甚麼?”他直問。
歐冶子指著劍坯,道:“此劍,以【星雲劍坯】為骨,【妖帝脊骨】為引,【隕星鐵】為鋒,【鐵精】為脈,……它已有靈性雛形。若無主人之血融入劍心,終究還是死物……請陳大人割掌,滴血入劍。以血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