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識甫一與曙光小隊照面,便敏銳地察覺到這些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決絕之意。
四道黃光在陳識的四周亮起,好像有鐵鏈浮現四周。
方圓千米,已然處於空間封鎖狀態,天地驟然凝滯。
曙光小隊早已佈下殺局,陣勢森嚴如鐵桶,每一寸空氣都瀰漫著肅殺之意。
在那些攻擊發動之時,他目光快速掃過眾人,心中已然明瞭。
這一戰,對方已傾盡所有,不留退路。
眼角餘光掠過戰場一角,那平日總是一副懶散模樣的氣功大師古風,此刻雙目赤紅,面容扭曲,雙手懸於右下腹前,掌心之間竟凝聚出一顆刺目耀眼的白色光球——熾烈、狂暴,彷彿將整片蒼穹的能量盡數壓縮於方寸之間。
等等……這是……龜派氣功?
陳識雖知輪迴世界早已融合萬千位面法則,但親眼所見這“大名鼎鼎”的龜仙人的絕學,仍不免驚愕。
更令人心悸的是另一側。
一名他從未見過的短髮青年,身形瘦削,眼神銳利如刀。
此人半個身體已經變成了機械,銀白色的金屬裸露在外,有電流在身上凝聚。
他的頭頂上空,不知道甚麼時候浮現出四十門幽藍色的鐳射大炮,炮口齊齊對準陳識,能量矩陣在虛空中交織成網,嗡鳴聲震耳欲聾。
“轟”!
四十道鐳射束同時發射,撕裂長空,光柱如龍,貫穿天地。
那能量之強,足以洞穿數十米厚的鋼鐵壁壘,甚至能蒸發一座小型山峰!
面對如此多的疊加攻擊,甚至是一加一遠大於二的攻擊,陳識渾身汗毛倒豎,甚至能感受到死亡的氣息!
這一刻,他彷彿置身於核爆的最中心,熾熱、毀滅、無處可逃,生死一線之間!
他低喝一聲,體內《焚心訣》轟然運轉,真氣如火山噴發,自丹田直衝百骸!
周身經脈鼓脹欲裂,血液沸騰如岩漿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燒,每一根骨骼都在共鳴!
自踏入武道以來,他所修劍法,皆為攻伐之道,講究的是一劍破萬法。
相比之下,修習的防禦之術卻寥寥無幾,除自創的【劍四·水牢】尚可一用外,其餘如《金鐘罩》、《鐵布衫》等凡俗硬功,在如今的戰力面前,早已形同紙糊。
此刻,面對多重疊加的毀滅性打擊,他別無選擇——唯有以攻代守,以更強之勢反擊過去,斬碎一切!
陳識周身真氣沸騰,化作億萬道劍氣,密密麻麻懸浮於空,如星河倒懸。
千柄、萬柄虛幻之劍憑空凝現,劍鳴如雷,震盪九霄!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神劍,鋒芒畢露,威壓如獄,宛如劍中帝王,君臨天下!
“破!”
一聲厲喝,劍光如潮,奔湧而出。
無窮無盡的劍氣匯聚成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洪流,攜毀天滅地之勢,迎向那多重合擊!
轟隆!
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空間在這一刻扭曲、崩裂,彷彿被無形巨手揉捏撕扯。
劍光與這些能量束猛烈碰撞,爆發出刺目到足以令人失明的強光。
交戰中心,竟好似升起一顆微型的太陽,光芒萬丈!
四面八方,熱浪翻滾,連空氣都被點燃了,化作赤金色的火雲。
陳識的劍光同樣浩大,然而,這看似無敵的劍潮,終究未能撐過三秒。
在曙光小隊精密配合、能量層層疊加之下,劍光寸寸碎裂,最終轟然崩解!
“成了!”
鍾百川仰天狂笑,聲音中滿是壓抑已久的興奮。
“他完了!”
各色攻擊如絞肉機般將陳識原本站立之處徹底湮滅,連塵埃都不曾留下。
鐳射炮仍未停歇,持續十秒的高強度能量傾瀉不止,誓要將一切物質熔解為最原始的分子結構。
十秒過後,攻擊終於暫歇。
煙塵緩緩沉降,強光漸弱。
眾人屏息凝神,死死盯著那片焦黑虛空。
“他死了嗎?”
“不可能還活著……那種強度,五階都扛不住!”
“可主神沒提示擊殺獎勵……”
“難道……他又瞬移了?”
“不可能!空間早已被【鎖界符】封鎖,他插翅難飛!”
……
殘煙散盡,天穹之上,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陳識,依舊站在那裡!
此刻的他,衣衫襤褸,血肉模糊。
左臂幾乎只剩森森白骨,胸膛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如泉湧出,卻未滴落,那是因為已被高溫蒸乾。
他的面板焦黑龜裂,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這是他有生以來,所受最重之傷!
可他的雙眼,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明亮。
清冷的目光有如寒潭,深處卻燃著熊熊戰火,甚至……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興奮!
“痛……真痛啊。”他低聲呢喃,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
下一瞬,異變陡生!
他背後虛空,一道朦朧虛影緩緩升起。
起初不過人形輪廓,轉眼間便膨脹至百丈之高,遮天蔽日。
那虛影就像是他的影子一樣,但周身纏繞著混沌黑氣,彷彿自遠古神話中走出的武道聖靈。
混亂、無序、不可直視!
天地為之失色,風雲為之倒卷!
“那是……神通法相?!”古風瞳孔驟縮。
“不……不只是法相!”鍾百川臉色慘白,“那是……基因鎖第四階的心靈之光!他突破了!”
眾人如墜冰窟。
基因鎖是獨屬於輪迴者的修行體系,他們可以涉獵仙劍世界、武道世界、科幻世界、魔法世界等等,但基因鎖,非輪迴者不可覺醒!
在他們看來,陳識是本世界土著,原本劍道修為就已經堪比五階基因鎖,如今更是真正覺醒了四階基因鎖,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此人已經超脫凡軀桎梏,達到神靈的戰力!
意志可干涉現實,精神能扭曲法則!此等存在,已非尋常團隊所能抗衡。
而陳識,此時立於那法相中央,如神臨世!
他緩緩抬起僅存完好的右手,指向眾人,聲音平靜卻如雷霆炸響:
“現在,該我了。”
話音未落,那黑漆漆的百丈法相猛然睜眼——
天地,驟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