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衛、六扇門、巡檢司、豪門暗探。一雙雙眼睛謹慎地注視著這個新冒出頭的宗師強者,目送著他離去。
路上,陳識與趙管家又交談了片刻。
趙管家像是突然憶起甚麼重要之事,眼睛一亮,說道:“公子,我或許知曉主母的去向了。”
“說。”
“僕記得似乎是有過這麼一道政令,一個月前秦王便要求在京的所有成年宗室,都要帶上自己的衛隊前往城牆駐守。”
“那些宗室是有兵馬的?”
“按制,親王衛兵三千,郡王兩千……公主衛率一千人,郡主、縣主衛率五百人……當然,在京中的王爺公主也不一定能招滿那麼多護衛。”
陳識道:“所以,秦王的算盤是打算讓這些兵力有去無回了?”
趙管家不敢接話。
“行了,我知道了。”
玉京城內,風雲暗起,訊息很快傳到了中樞,可是奇怪的是,朝廷,又或者是秦王並沒有任何反應。
月上柳梢。
陳識又一次踏入了公主府之中。
府中幽深之處,一處閣樓燈火通明。
飛簷之下,紗幔舞動,朦朧之中,霧氣嫋嫋升騰。
隔著輕紗薄縵,隱約見人影綽綽。
想必是主人剛剛沐浴完畢,正在更衣。
不知為何,陳識竟有些莫名的緊張。
他輕吐一口濁氣,嘴角也不知不覺露出了一絲笑意,正要上前,卻聽得不遠的院門外傳來了幾聲爭執聲。
他往下一瞥,只見一個身著白衣的公子哥竟然帶著幾個隨從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沿途的一些侍衛和下人們視而不見,甚至還躬身行禮,一直到靠近閣樓之時,才有幾名女護衛上前攔住。
一個陌生男人,直入公主後院?
陳識打量著那公子哥,眼睛眯了起來。
這白衣公子氣宇軒昂,氣質不俗,一路行來,視周邊護衛與下人於無物。
一直到被這樓下的女護衛攔住。
白衣公子身後跟著四人,兩男兩女,氣勢洶洶,爭執了兩句後,白衣公子身後的一名女護衛往前一站,氣息外洩,宗師的威壓頓時讓公主府護衛臉色一白,連連後退。
閣樓上,已更衣完畢的身影稍稍一頓,隨即一道悅耳中帶著絲絲清冷的聲音傳來:“小梨,發生何事?”
未等公主府的女護衛小梨稟報,那白衣公子哥笑著高聲道:“殿下莫怪,皇甫緒來訪!”
紗縵後的身影靠近了窗前,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
“皇甫公子,天色已晚,不請自來,擅闖我府中,這可不是君子行徑!”
皇甫緒看了看雖然已被震退,但還是咬牙攔在他身前的女護衛,一臉笑意地說道:“公主殿下是不是先讓這些護衛退下呀,我們見面聊聊。”
那身影冷冷回應:“皇甫公子,我跟你好像沒有甚麼好聊的。”
皇甫緒輕笑一聲,抬頭望著樓閣之上。
“殿下要是不現身一見的話,在下可不會就此離去。”
那道紗縵後的身影終於動了。
兩個侍女上前紗縵挑開,掛在銀鉤之上。
那道身影蓮步輕移,緩緩走下樓來。
樓下,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
蘇清歌走下石階,不施粉黛的肌膚瑩白如玉。眸若寒星,眉如遠山含黛,眼尾卻微挑出三分疏離,那姿態仿若天仙下凡,引得眾人目光齊聚,只覺眼前瞬間一亮。
她本就生得精緻絕倫,燈火明滅,平添三分美色。
皇甫緒面帶沉醉之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蘇清歌。
只覺她氣質如冰山般清冷高貴,面容精緻得無可挑剔,皇甫緒情不自禁地上前幾步,想要伸手去觸碰這份美好。
蘇清歌退後一步,面無表情,聲音冰冷地說道:“皇甫公子,請自重!”
皇甫緒這才如夢初醒,自覺失態,尷尬地將手放下,隨即哈哈一笑,面帶誠懇地說道:
“殿下何必待我如此生分?秦王已然下令,你我不日便將完婚,屆時我們便是一家人,當此大爭之世,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你我夫妻同心,定能無往不利!”
蘇清歌冷冷回應:“皇甫公子,若是今日來此,只為說這些不著調的話,那你還是請回吧。”
皇甫緒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他皇甫緒在京中亦是天驕般人物,出身勳貴之家,簪纓世族,聲名顯赫。
不知多少世家豪門的適齡少女排著隊上門。
如今能給秦王這個面子,娶他親妹妹,還是個“大齡公主”,在他看來都算是委屈了!
更何況他還聽到過不少關於蘇清歌的風言風語,如今想來,未必是空穴來風,否則這麼一個“老姑娘”,自己如此示好,她竟毫無心動之意,這是何道理?
皇甫緒強壓下心中不悅,繼續說道:“殿下,如今賊軍圍城,與我們連番大戰,奈何京中兵力不足,皇甫家積極響應秦王號召,讓八千鐵衣衛入值禁軍,保家衛國……還望殿下不要辜負了秦王的一番苦心啊。”
言下之意,你皇兄將你許配給我,是賣了個相當不錯的好價錢,如此一來,秦王與皇甫家族這個軍中巨頭進一步繫結,你兄長攝政王的地位也將得到鞏固,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殿下你能乖乖聽話。
蘇清歌不為所動道:“皇甫公子,你貿然深夜造訪怕有不妥,若要談論軍國大事,不如擇日我們再於軍中互議。”
皇甫緒見蘇清歌不接話,於是話一轉道:“殿下,我聽聞城中白馬寺有異種曇花,每三年一開,每次只開放一夜,花色純白無暇,聖潔無比,那場景想必和殿下一樣絕美。不知殿下今晚可否賞臉,陪我前往一觀?”
蘇清歌果斷拒絕:“大可不必,我已經有約了。”
皇甫緒四處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的蘇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公主殿下莫要動怒,這麼晚的時間,你跟我說有約了?”
蘇清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微微轉身,說道:“皇甫公子請自便。”
皇甫緒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隨即神色竟變得森冷起來:
“蘇清歌,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別把自己的身價看得太高。有我們皇甫家的幫助,秦王才是秦王,才是攝政王,如果沒有我們,你兄長不再呆那個位子上,你猜你這個公主還能這樣安然活多久?”
皇甫緒語氣玩味:“秦王既然將你許配給我,你便是我的人。本公子今日想帶你出府賞花,賞月,又或是賞美人……那是本公子有情趣,你要是不識相,我便是夜宿於此,你又有何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