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十年前來到這裡時，玉京城周圍已經大為不同。
京城周圍陸續遭過兩次兵災，敵軍燒殺搶掠，朝廷堅壁清野，城外各類塢堡林立，不復上次來時所看到的雞犬相聞、百姓安居的景象。
在道路之上，陳識聽得旅人閒聊。
已經有大股賊群在關中活動。
不過左右沒有真正看成到賊人，大家現在還是一副安好的模樣，有心情聊天行商，有一股略顯荒誕的感覺。
這也是這年頭的戰爭特色，特別是攻打這天下有數的大城。
玉京城周長二百里，就算是派百萬大軍過來，也圍不住這座城池，只能挑那幾個門攻打。
那可不是幾十裡外打得熱火朝天，這邊卻品茶論詩、談笑風生，不知危險將至。
該種地種地，該做生意做生意。
當然，也不是甚麼事都沒發生。
這兩天偶有賊軍一兩隊精銳的騎兵從西邊過來，但也就是檢視情報罷了。
人數太少，連那些塢堡莊園他們都不敢去攻取，生怕被那些豪門貴族給一鍋端了，只敢遠遠地在荒野中掠過，看一下朝廷在這邊的兵力應對情況。
陳識想穿過這處廓縣之時，卻見得城上兵士如臨大敵，慌張著敲鑼打鼓，將城門關閉。
一看遠處，有小股胡人騎兵在遠處現出了身影。一眾還未進城的人頓時大譁。
“該死，本公子還沒進去呢！”
“軍爺，快開門啊，求求你了，這還有孩子啊！”
……
胡人騎兵，離陳識不到三里之地。
那些人在遠處遊弋一下，稍稍兜了個圈子，為首的幾人朝陳識這裡指了指，似乎是看中了他胯下的座騎，於是下一刻就朝他這裡衝來。
陳識看了看前方，他離城牆還有一箭之地。
大量的人擁塞在道路之上，還在叫門，守將卻不為所動。
如果他想避開這些騎兵，順著大路跑是不可能的，但縱馬躍入田野之中，倒是一個不錯的方式。
而這些人的馬也不可能追得上他。
但是換句話說，他為甚麼要跑？
陳識抽出了流光斷劍，該跑的是他們才對。
身著異服的騎兵，數量約莫在50人之間。
縱馬來踏過田野，向著陳識衝來。
城廓之外，還分佈著眾多民居，這些是因無法在城內建房或租房，只能在城牆外安家的百姓。
衝到臨近，他們已然放慢了馬速，可是還是將一大堆人嚇得夠愴。
陳識騎著那三米高的旋風馬，在這片區域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胡人騎兵就這麼呼嘯著，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席捲而來。
當離他還有大約60步左右的時候，為首的幾個騎士紛紛掏出弓箭，搭箭上弦。
咻的一下，箭矢呼嘯著朝他飛射而來。
陳識瞥了一眼，這一群人的相貌與中原人迥異，都是深目高鼻之輩，整體顯得更加強壯，也難怪一直能出強兵。
十幾只箭矢帶著破空之聲，朝著他呼嘯而來，除了一隻是特製的破甲箭，針對武人護體真氣而制，其他的都是普通箭矢，根本不值一提。
小黑察覺到危險臨近，腳步稍微加快。
就這簡單的動作，便讓大部分箭矢落了空，只有少數幾支勉強靠近。
而那隻破甲箭，雖來勢洶洶，卻也被陳識提前看破了它的運動軌跡。
隨意地抬起手中的斷劍，“叮”的一聲，那破甲箭便朝一旁滑過，帶起一股凌厲的氣流。
此時，對面的那些騎兵們已經將弓箭背在了背後，手中掏出長矛、馬槊、流星錘等等，各種武器五花八門，令人眼花繚亂。
而他們離陳識這裡，也不過只有五十步左右。以奔馬的速度，這些距離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馬蹄聲急，這些騎兵臨近之後，就只能仰視著陳識了。
無他，只因他們實在太矮了！
他們自己的坐騎，普遍在1.5米左右，最高的也不過1米8，沒有更高的了。
而小黑足有三米多高，比他們的坐騎足足高出了差不多一個人！
如此一來，他們在馬上辛苦地揮舞武器，卻只能碰到別人的腳趾頭，即便跳起來，也不過能打到別人的膝蓋，這感覺，當真是憋屈至極！
當然，小黑不會允許他們近身的，只是一聲長嘶，便有十多名騎士管束不住驚馬，栽倒在地。
那為首的騎兵在馬鞍之上一按，整個人跳將了起來，手中馬槊朝著陳識猛刺而去。
而他的兩名副手，也是不約而同地在馬背上一按，人躍起半空，從另外兩個方向對陳識攻擊。
可惜，他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下一刻，陳識手中的斷劍一刺，明明是簡單一刺，卻如同出現了三道幻影一般，三朵血花在進攻而來的三位騎士喉間綻放。
僅僅一瞬間，多了三具屍體，只剩下馬兒不安地往道旁的荒地狂奔了數十步，這才停下來，不安地嘶鳴著。
後續的騎兵卻沒有退卻，又衝了三次，稀裡糊塗地便留下了二十多條人命。
剩下的人這才慌了神，醒悟過來，撥轉馬頭，繞過了陳識所在的區域。
他們心中也明白這些強大的武人並不好惹。不過，他們這一隊人的主將還在。
只見剩下的騎兵聽令被分成兩股，從左右兩翼包抄而來。
騎士們拉開距離，就開始在馬背之上拉起了弓箭。
這也是他們屢試不爽的戰術，在他們看來，再強大的武人，都得被他們這種戰術給耗盡體力，最終淪為待宰的羔羊。
一支又一支破甲箭飛射而來。
破甲箭材質特殊，可以輕易洞穿武人的護體真氣，除非到了通脈巔峰，否則多少都會被傷到。
數十隻破甲箭卻在陳識的身周環繞著，下一刻竟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一支支反射了回去。
一支支箭發出尖銳的厲嘯之聲。
如同來自地獄的召喚，讓那些騎兵們心中一顫。
那些騎兵們只覺得眼前一花，便看到自己的同伴紛紛倒下。
他們驚恐地發現，這個看似普通的武人，實力竟然如此恐怖。
“撤！快撤！”為首的騎兵將領大聲喊道。
他心中清楚，再這樣下去，他們這些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然而，此時想要撤退，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騎兵們拼命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試圖抵擋自己射出的破甲箭，但卻都無濟於事。
不一會兒，地上便躺滿了屍體，鮮血染紅了大地。
那些藏入民居的商人，遠處塢堡的土豪，還有城牆之上的守軍，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