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蕭,你能平安回來,實在是太好了!”花清淵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欣喜之色。
“花大叔!”梁蕭已有好些年未曾見過花清淵了,如今再次相見,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親切之感。
看到不遠處的花無媸之後,他少年之時被花無媸戲耍的種種恩怨又湧上心頭。不過,如今時過境遷,那些年少時的怨懟之情,也已不再那麼強烈。於是他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
花無媸朝他友善地笑了笑,還寒暄了幾句。梁蕭心中微微詫異,不過轉念一想,如今自己的師父已經是天機宮的太上長老,而自己的武功也早已今非昔比,遠超他們。想到此處,他心中便釋然了。
這時,雲殊走上前來,又是不著痕跡地看了看柳鶯鶯一眼,然後對梁蕭道:“梁蕭,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快想想如何退敵吧。”
見雲殊站了出來,場上當即有人大聲道:“雲盟主,此時敵人已經兵臨城下,到底該如何應對?是戰還是退?你倒是拿個主意啊!”
聽到“雲盟主”的聲音,梁蕭心中驀然一動。花曉霜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他這才明白,原來就這幾天時間,英雄大會已經開完了,大家已奉雲殊為武林盟主,主要負責抗元儲事。
梁蕭點了點頭,心中卻對這“武林盟主”有些不屑。
用句師父的話說,從未聽說過有哪個朝代的江山是靠這些武林中人打下的。這些人,無組織無紀律,不壞事就不錯了,能成甚麼大事。
只見人群中,有人叫著要先退一步,避其鋒芒,準備好後再來一戰。
有人扯著嗓子大聲叫嚷:“退甚麼退?八千里山河,我們一退再退,從淮河退到長江,又從長江退到臨安,再退到福州,如今連朝廷都退到了海上。咱們被逼到這般絕境,還有甚麼可退的?跟他們拼了!”
“就是!各路英雄,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咱又是一條好漢!”有人大聲附和道。
“寧死不降,絕不後退!”人群中,喊殺聲此起彼伏。
此刻,那五大高手也已回到此處。
梁蕭一見到笑千絕,頓時雙眼發紅。
“蕭千絕!”梁蕭咬牙切齒道。
蕭千絕也看了過來,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笑。
然而,當下局勢緊迫,他尚未來得及找蕭千絕報仇。
上次比鬥,雖說他看似佔了蕭千絕一招半式的便宜,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因為蕭千絕的大弟子蕭冷在戰鬥餘波中不幸喪生。蕭千絕念及自己的幾個弟子,有的慘死,有的逃之夭夭,他心灰意冷之下,已沒了戰鬥的心思,這才讓陳識佔了便宜。
真要全力一戰,沒有個三天三夜,根本分不出勝負。
而且,要殺蕭千絕,他首先要面對的一關便是自己的母親。
當初聽到丈夫死訊時,母親蕭玉翎便已萌生死志,只是被劉鶯鶯及時攔下。
對於蕭玉翎而言,梁文靖與蕭千絕,一個是她丈夫,一個是從小將她養大、如同父親一般的師父人。讓自己的兒子弒師,這也是她萬萬無法接受的。
梁蕭與蕭千絕的目光穿過人群,在空氣中交匯,瞬間迸發出冰冷的殺意。
“蕭千絕,此戰過後,我必找你算賬!”梁蕭冷冷地說道。
“靜候大駕。”蕭千絕神色平靜,淡淡回應。
這時,有人匆匆來報:“韃子大軍已經到石陣中了!”
花無媸強作鎮定,說道:“兩儀幻塵陣法定能阻擋他們,大家先不必驚慌,做好準備便是。”
花清淵也安慰自己似的說道:“不錯,兩儀幻塵陣已經運轉了三百年了,從沒有出過甚麼差錯,這些軍士不通陣法,定是過不來的。”
然而,沒過多久,又有人驚慌失措地跑來:“不好了!宮主,韃子大軍很快就要穿過陣法了,有人在給他們帶路!”
“是誰?”
“是明歸!”
“啊,是這逆賊!”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怒罵聲。
原本,天機八鶴中有幾位老朋友對明歸雖心有不滿,但還沒有那麼大的恨意。
可此時,他竟帶大軍來攻打天機宮,這可是所有人的祖宗基業啊,其中就包括他明家,這是大家萬萬不能接受的。
“明老賊,今日我們一定要與那明歸老賊不死不休!”眾人義憤填膺,紛紛喊道。
穿過陣法之後,元軍在明歸的帶領下,迅速開啟了水閘門。水閘一開,水路暢通無阻,各式大小的戰船瞬間繞過了天機宮的兩儀陣法。
從水面上望去,密密麻麻的戰船鋪天蓋地,填滿了整個江面。
戰船上,旌旗招展,殺氣騰騰。
而令人遺憾的是,天機宮雖坐落在這水網密佈之地,但畢竟只是一個武林勢力,連一點水上作戰的力量都沒有。眾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數量龐大的戰船洶湧而來。
為首的戰船之上,明歸正站在船頭,他的身前是四王子脫歡以及欽察軍的主將土土哈。
脫歡乍一進入棲月谷腹地,頓時放聲大笑:“哈哈,這就是這幫南蠻子的最終藏身之地了吧。”
火真人等隨從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大王,可喜可賀,此戰過後,這些宋廷的殘餘勢力必將被一網打盡。天下合歸一統,以大王的功績,回到大都封官受賞,建立汗國指日可待!”
脫歡張狂地笑著,他透過江面看向岸邊,說道:“熟面孔還不少,梁蕭、雲殊他們都在此地。今日活該一網打盡!”
明歸提醒道:“殿下還需小心一些,那岸上,公羊羽等絕頂手都在此處。”
脫歡卻不以為意,說道:“絕頂高手又如何?一對一的打鬥,我們或許不是他們的對手。可真正到了戰場上,他們個人再勇猛又如何?能殺得了我十個、一百個,還是一千個兒郎?我萬箭齊發,他們又如何抵擋?”
“還得防止他們偷襲!”
“有道理,我們就先不靠近了。”指揮的樓船就這麼先停在了河面上,離岸邊有了好大的距離。
“土土哈,快點進攻。”
“屬下領命。”
湖面上的戰船如蟻群一般,快速前進。待距岸邊五十步之遠時,密密麻麻的箭雨便向人群中射去。這裡聚集的義士足五千人,看似個個都是江湖豪傑,武功高強,可惜都是一群烏合之眾,根本不懂戰陣之道。
眼見敵軍離得近了,人群就開始驚慌失措起來,有人便吆喝著要退,一直要退出他們的箭矢射程才行。
事實上,大部分人也只能退。
而在弓箭手的掩護下,元軍得以有條不紊地登陸,幾乎沒有任何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