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嘆息,秦風深深地吸入一口清新的空氣。
那股帶著淡淡草香與些許刺鼻白堊味的氣息,順著鼻腔鑽入他的肺部,令他整個人都為之一振。
和煦的陽光灑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彷彿將他包裹其中。
周圍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身旁的樹枝上,幾隻小巧玲瓏的麻雀歡快地跳躍著;不遠處傳來陣陣孩童嬉戲打鬧的笑聲……這一幕幕場景,讓秦風不禁產生一種錯覺——似乎時光倒流,他又重新回到了那段青澀懵懂、充滿朝氣活力的高中歲月。
然而現實卻告訴他,此時此刻的他正實實在在地站立在家樓下。
只不過,眼前這個身影與記憶中的那個少年相比,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儘管站在這裡的始終是同一個人,但歲月的磨礪早已在他身上刻下深深淺淺的印記。
秦風緩緩邁步走向單元門前,目光停留在那塊已然鏽跡斑斑且部分翹起甚至脫落的鐵皮上。
他下意識地側身避讓開來,生怕一不小心會刮到衣服或者面板。
隨後,他伸出兩根手指緊緊抓住門框邊緣,稍稍用力便把門推開一條縫隙,接著再猛地一甩,門扇瞬間大開至極限位置。
就在大門即將自行合攏之際,秦風敏捷地閃身鑽進屋內。
這條烏黑的走廊實際上非常短,只需要走上寥寥數步就能抵達樓梯處。
而那樓梯正對著一堵牆,只有當人們轉過身來再繼續前行半個樓層時,才會看到一扇窗戶出現在眼前。
此刻,一樓走廊上的燈泡並未亮起,如果想要開燈照明,即使按下開關恐怕也不會有太大作用。
畢竟指望那些只會混日子、不幹實事兒的物業公司去購買質量合格的燈泡實在有些困難。
值得慶幸的是,現在並非夜晚時分,否則秦風可能還需要像往常一樣大聲呼喊:“嘿!嘿!”或者用力跺幾下腳才能讓燈光稍微亮一些。
要知道,在如此漆黑一片的環境下行走,別說是撞見鬼魂了,光是上下樓梯就足以讓人摔倒好幾回。
秦風不禁嘆息一聲,心中對剛才腦海中瞬間閃過的念頭感到無比無奈。
然而與此同時,從心底深處湧起的那份安心感也隨著這聲嘆息一同流露出來。
就連他自己也未曾料到,時光荏苒數年已逝,自己竟然依舊能夠清晰地記起曾經發生過的種種事情,而且身體似乎比大腦反應更快,自然而然地做出相應的動作。
秦風踏上那佈滿灰塵和水漬的階梯,一股陳舊而又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毫無疑問,想來又是哪家的倒黴蛋子水管漏水流到樓道了。
秦風目光掃過眼前斑駁褪色的牆壁,原本應潔白如雪的表面此刻卻呈現出詭異的黑藍色調,彷彿被歲月侵蝕得面目全非。
許多牆皮已經剝落下來,散落在角落處無人問津,宛如一片片凋零的花瓣。
匆匆瞥了幾眼後,秦風便毅然轉身離去。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總不能還想讓他幹活?
秦風慢慢走著樓梯,一點一點向上爬,莫名讓人想起了傑克與豌豆,一直爬一直爬望不到頭。
很快,秦風就到了頂樓。
對於這種提供給老頭老太太的老小區最高也就六層,再高就該安電梯了,不然老太太們的血壓恐怕就得坐電梯了。
很顯然,在這兩者之間他們選擇了建矮一點,因為這樣就能鑽洞子少交錢了。
想著想著,秦風猛地回過神來,他剛才竟然盯著那副對聯看得出了神!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沒甚麼好奇怪的,畢竟甚麼樣的對聯能夠一貼數年而不更換呢?
意識到這點之後,秦風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抬起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只可惜啊,他的鑰匙早已不知去向,如今回到自家門前還得靠敲門才能進去,說起來似乎還有些丟人現眼。
“也不知道媽這個點是不是又去打麻將了,總不能不在家?嗯……也有可能。”
等待的時間是最折磨人的,因為人總是會在這無所事事的時間裡亂想。
秦風現在就是這個樣子,明明一直到樓下他都是懷念的情緒,但偏偏敲完了門才開始緊張。
一個母親開門看到失而復得的兒子會是甚麼反應,她會想自己麼?還是會哭?
雖然自己和母親關係算不上多融洽,但好歹母子一場,自己離家出走,搞不好她生氣的會把最喜歡打的麻將都砸過來。
想到這兒,連秦風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笑了,他貌似還挺期待母親見到他時的反應。
很快,門開了。
一條小縫露了出來,伴隨著一道有些低沉的詢問:“外賣嗎?謝謝。”
“甚麼外賣?”聽到這句話,秦風頓時愣住了,腦海中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意識到這個聲音對他而言完全是陌生人發出的。
他總不至於連自己親媽的聲音都認不出來,那可就太畜牲了。
“你不是外賣員?走錯了吧?”
說著她就要把門關上,秦風眼疾手快用腳卡住了門,防止自己被關在門外。
“你你你!把腳拿開!再不離開這裡,我就要打電話報警啦!”
說話之人滿臉焦急之色,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一些話,聽起來像是要給秦風安一個強行闖入民宅的罪名一般。
這讓秦風感到十分無奈和無語,額頭上不禁冒出了幾道黑線。
“停停停!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想打聽個事,問完我就走。”
秦風連忙開口解釋道,並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而誠懇些。
聽到這話後,對方並沒有立刻回應甚麼,而是沉默了片刻時間,似乎是意識到她不答應我就不走了之後,才將信將疑地開啟了門。
“有事快問,別打擾我追劇。”
聽到這番話,秦風忍不住微微挑起了一側的眉毛,面部肌肉抽了兩下。
好傢伙,還是個追劇的大妹子,不過長的可比他歲數大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