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
“陸回,你發甚麼呆啊?考完試了來我家玩星穹鐵道啊。”
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但又如此真實清晰。
陸回緩緩睜開雙眼,意識逐漸回歸現實世界。
他茫然四顧,目光最終停留在眼前那張熟悉而親切的面孔上——秦風正微笑著看著他。
這個突如其來的場景令陸回驚愕不已,難以置信。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緊緊握住秦風的肩膀,急切地上下打量著他的身體,生怕錯過一絲一毫可能存在的傷痕或異樣之處。
秦風顯然被陸回這般舉動嚇到了,他驚慌失措地試圖掙脫對方的束縛,並迅速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瞪大眼睛充滿恐懼和疑惑地直視著陸回。
“你你你……怎麼跟 gay 一樣?!不處!”
秦風結結巴巴地說道,臉上露出一副受到驚嚇後的狼狽模樣。
然而,當那熟悉且略帶戲謔的語調傳入耳中的瞬間,陸迴心中的緊張與不安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然後慢慢鬆開手,低頭審視起自身狀況。
只見自己依然身著那件藍白相間的學校制服,書桌上擺放著尚未合上筆蓋的黑色水筆及其他學習用品。
沒錯,此刻的他僅僅是一名剛剛完成期中考試、準備迎接短暫的美好假期的普通高二學生而已。
至於先前經歷過的種種離奇事件,則宛如一場荒誕不經卻又刻骨銘心的夢境,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陸回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然後用一種近乎敷衍的方式回應著秦風,並隨之一同離開了考場。
然而,讓他感到驚愕不已的是,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竟然完全按照他曾經在那場可怕夢境中的遭遇來展開!
彷彿命運早已註定好一般,無法逃避。
他們加入了星核獵手,又在艾利歐的安排下當了無名客。
隨後的旅程也如同前世那般熟悉:他們依舊從空間站開始,然後踏上了通往貝洛伯格的征程,接著輾轉來到了羅浮仙舟,再後來則馬不停蹄地奔赴匹諾康尼,最後到達了翁法羅斯……
每個環節、每處細節,甚至連時間點都如出一轍,簡直就是對他上輩子人生軌跡的完美復刻!
只是這一世他不再和之前一樣軟弱無能。
即便依然沒有命途的力量。
而秦風像是大哥一樣照顧著他,教育他,他不像秦風那樣有甚麼前世,有隱藏的力量。
——
“別老是一門心思只想著逃跑!遇到敵手就得直接迎戰,哪有像你這樣一碰到對手便嚇得屁滾尿流、抱成一團龜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孬種模樣?!”
秦風揮舞著自己緊握成拳的右手,表情嚴肅。
此時此刻,可憐巴巴的陸迥正蜷縮在冰冷刺骨的牆角處,用兩隻顫抖不止的手緊緊抱住腦袋,壓根兒就沒有勇氣把雙眼睜開來瞧一眼周圍究竟發生了些甚麼事情。
而就在距離陸迥雙腳不遠處的地方,則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個剛才已經被秦風輕而易舉給消滅掉的那些可惡至極的虛卒們。
“我……我……我真的真的做不到哇!秦風您行行好吧,求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人家只是一個普普通通、毫無本事可言的小老百姓而已嘛,讓我怎麼可能去硬著頭皮和這些凶神惡煞般的怪物拼命打鬥呢?”
陸迥驚惶失措地拼命搖晃著那顆早已嚇得快要散架的腦袋,整張臉上都寫滿了對死亡深深的恐懼以及後怕之情。
看著眼前這個如此懦弱無能的傢伙,秦風不禁感到又氣又急,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恨其不爭”的無奈與惋惜情緒湧上心頭。
只見他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仍在不斷抽泣嗚咽的陸迥。
“那你也不能這麼沒膽量,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教你的。”
——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天秦風對他說過的話——
“陸回......”
一聲低沉的呼喚打破了周遭緊張壓抑的氛圍,然而話音未落便被另一道焦急的嗓音打斷——
“秦風,你先別說話了!”
陸回滿臉驚恐與無助地看著眼前身受重傷、血流不止的秦風,淚水像決堤般湧出眼眶。
他伸出顫抖不已的雙手緊緊按壓在秦風猙獰可怖的傷口之上,試圖阻止鮮血繼續噴湧而出。
但事與願違,猩紅刺目的液體依舊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指間流淌而下,並迅速浸透了他整個手掌。
“武力……的確是我們手中無堅不摧的利器,但倘若要拯救這個瀕臨崩潰邊緣的世界,光靠武力遠遠不夠……我們還需要擁有一顆充滿博愛的心……”
秦風強忍著劇痛,艱難地吐出這番話後便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別說了...操!為甚麼這些血止不住!”
陸回一邊哭著一邊罵著,秦風幫他擋了刀,他本來不用受傷的。
又是因為自己,自己的弱小。
他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可言,彷彿風中殘燭一般脆弱不堪。
儘管如此,他仍竭盡全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並斷斷續續地喃喃自語道:“這廣袤無垠的宇宙之中,唯有愛是亙古不變且永恆存在的……”
最後白露救活了秦風,但陸回始終都記得那句話。
因為那是他不認同的東西。
若是有愛,惡人何故欺凌弱者。
若是有愛,自己為何成為累贅。
若是有愛,秦風又因何而昏厥。
——
所以在上一世自己很廢物,被保護著直到最後才有了些成長。
而現在他已經在一開始就成長了,但難免還是會被秦風教育。
他嘗試過改變未來,改變一些因果。
但他太弱了,他無法撼動命運。
所以在最後,在面對納努克的時候——他再次失敗了,眼睜睜看著同伴們再一次化作塵埃。
————
【你失敗了】
在那無盡黑暗、死寂無聲的終末之境裡,彷彿時間已經停滯,空間也失去了意義。
突然間,數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同時響起,如同來自遠古時代的神只低語,又似從幽冥地府傳來的審判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