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斯托克...？”
秦風推開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我，他的眼中寫滿了詫異與疑惑。
“你不是回懸鋒城了嗎，就回來了？”
“啊...嗯，我回來了。”
我不知道此刻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
原本的憤怒早在與秦風對視的那一刻就變成了虛無與茫然。
“你這傢伙，出去了也不和我說一聲，也太不夠意思了！”
秦風怒笑著捶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感受著他的拳頭落在肩膀上的力度，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他並沒有真的生氣，力度控制的很好，這只是他一貫的玩笑方式。
“我...不會了，我保證。”
我低著頭，聲音低沉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不敢抬頭看秦風的眼睛，生怕他會看穿我此刻內心的糾結和矛盾。
“嗨呀，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別那麼認真嘛。”
秦風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似乎想要緩和一下氣氛。
他接著轉移話題，問道：“對了，弟妹呢？她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呀？”
我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回答道：“她……晚點到。”
秦風似乎明白了甚麼，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哦～原來是這樣啊。那你肯定是來找阿格萊雅的吧？哈哈，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啦，先撤咯！回見！”
說著，他朝我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離去。
我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也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表示回應。
“嗯，回見。”
我輕聲說道。
待秦風走後，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我深吸了口氣，才邁出步伐進入了房間。
“誰啊？”
阿格萊雅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悅，“為甚麼不敲門？”
我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阿格萊雅聽到腳步聲，眉頭微微一皺，她抬起頭，當看到來人是我時，明顯地愣了一下。
然而，這一愣神的時間非常短暫，她很快就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是你啊，”阿格萊雅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沒想到你還活著。”
聽到這句話，我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我也沒想到。”
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呢，阿格萊雅……
這句話在我喉嚨裡打轉，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回去你的崗位吧，”阿格萊雅的聲音依舊冷漠，“我給你一週的假期，待遇依舊。”
她的話如同一把利劍，直直地刺進了我的心臟。
此時此刻，無數的怨念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將我緊緊地包裹起來。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因為它正在與那股想要立刻殺了對方的衝動進行著殊死搏鬥。
可是，我不能這麼做。
現在還不是時候。
既然要報復，那就要讓她切切實實地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最後，我強壓下心頭的憤恨，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好的。”
我微微躬身，不動聲色地退了出去。
當我終於走到門口時，我輕輕地握住門把，緩緩地將門合上。
就在門即將完全關閉的那一剎那，那道空靈的聲音如同幽靈一般，從我的身後飄然而至。
【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吧~】
那聲音帶著一絲戲謔，似乎對我剛才的表現很滿意。
我並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背部挺直，宛如一座雕塑。
我用冰冷的語氣回答道：“代價……說吧，別浪費彼此的時間。”
【嚯~還挺痛快。】
那聲音輕笑一聲，似乎對我的爽快有些意外。
【很簡單，我要你挖出十二對黃金裔特有的藍色眼眸。】
那聲音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這也是復活你愛人的必要條件。】
【能接受嗎？】
聽到這句話，我的身體猛地一顫，但我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說道：“我……接受。”
然而，我的話語還沒有說完，我緊接著補充道：“但……眼球的主人必須由我來選擇。”
我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巴特魯斯，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嗐，那種事情隨你。】
巴特魯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所謂，彷彿這對他來說並不是甚麼重要的條件。
“好，我會完成你的要求，但你必須發誓所言非虛！”
【哦哈哈，你有的選嗎？】
“我，沒得選......”
【你也是可以拒絕的，蹬這趟渾水可是會要了你的命的哦～】
“那就...讓虛偽的暴行者衝著我即將締造的末日尖叫吧……”
…………
“啊……還真是充滿罪孽的一生啊。”
伴隨著這聲嘆息，那如同走馬燈般的過去如煙霧一般漸漸消散，我的意識也逐漸回歸到現實之中。
我緩緩地睜開雙眼，然而，映入眼簾的卻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
這片黑暗彷彿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將我緊緊地包裹其中，讓我無法掙脫。
我試圖掙扎著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失去了控制，完全無法動彈。
不僅如此，我的視野也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片區域，其餘的地方都被黑暗所吞噬。
我靜靜地躺在地上，感受著身體與地面的接觸，卻奇怪地發現自己竟然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這種感覺就像是我的身體已經不再屬於我，而是與這片黑暗融為一體。
讓我想想……
我為甚麼會在這裡？
……
對，是的。
我看見了白厄進入了天空的堡壘，我跟了過來，見到了自己這輩子所追求的目標。
“秦風啊...在你眼中...我是否成長了呢？”
我輕聲呢喃著，聲音在這片寂靜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
只可惜……
在這淒冷的環境裡，沒有任何人能夠聽到我的話語，更不會有人來回應我。
這便是那個神秘人所特製的房間。
在進入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被侵蝕。
先是面板。
而後是雙腿失去掌控，癱躺在地上。
直到現在，我的眼睛也已經被腐蝕的差不多了。
如果就這麼死在這裡，我不會有甚麼不甘心。
但我會遺憾。
“阿蕾娜...我真的好想你......”
“斯托克，我也很想你哦～”
我聽到這熟悉的語調，輕聲問道：“是你嗎...阿蕾娜？”
“是我，斯托克，讓我們把落下的成人舞跳完吧，我也想看看你是否記牢。”
“不過就算忘了也沒關係，因為我會手把手教你的。”
還真是你會幹出來的事啊……
我的喉嚨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哽咽。
“可...我怎麼可能做的到？”
“睜眼吧，斯托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睜眼，怎麼可……”
雖然明知道不可能，可在反駁時我仍試著睜開眼睛。
“阿...蕾娜？”
我看著面前帶著熟悉笑容的女孩微微愣了愣神。
她此刻就穿著當初在我成人生日時所穿的禮服。
真的很好看。
我下意識低下頭，此刻我的雙腿健在，整個人都變成了年輕時的模樣。
就好像方才發生的一幕幕只是一場夢。
“你還是如當初那般漂亮。”
我再次抬起頭，看著我思念了一百多年的人，心境反而平靜了下來。
“斯托克，來跳舞吧，讓我們慶祝你的成人。”
她淺笑著伸出了自己的手，就像是初春的枝丫在邀請鳥兒駐足。
我的嘴唇微微顫抖，隨後彎了起來。
“好啊，讓我們一起。”
我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跟著她走向了那道曙光。
我們於黑暗中翩翩起舞。
這是獨屬於我們二人的黑夜。
是跨越了百年的相逢。
我是斯托克。
一名贖罪者。
我找到了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