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哪兒?”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只有那微風吹過花海時發出的沙沙聲。
遐蝶茫然地站在這片藍紫色的花海中央,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只見這片花海無邊無際,一眼望不到盡頭。
在這片花海中,還夾雜著少許粉色的花朵,它們點綴在藍紫色的海洋中,宛如夜空中的點點繁星,給這片花海增添了一絲別樣的色彩。
遐蝶抬頭望向天空,只見一輪破損的月亮高懸在頭頂,彷彿被甚麼東西撞擊過一般,上面佈滿了裂痕。
這輪月亮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就像是點燃夜晚的螢火,給這片花海帶來了些許光亮。
然而,這微弱的光芒卻無法驅散那無盡的黑暗,整個世界依舊顯得靜謐而又孤涼。
一些晶瑩的液體正從中流出,像是月亮的血液,像是銀河……
“歡迎來到西風的盡頭,我們的冥界,姐姐。”
在遐蝶身後,有些稚嫩的聲音緩緩傳出,在遐蝶內心深處激起陣陣漣漪。
“是你嗎...玻呂茜亞?”
遐蝶的眼中不知何時蓄滿了淚水,她慌亂地擦拭著,一股悲傷湧上心頭。
玻呂茜亞微微頷首,她那僅存的一隻眼睛雖然無法視物,但她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彷彿風中殘燭一般。她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道:“你還記得我嗎?”
遐蝶能夠感受到玻呂茜亞話語中的那份隱藏的期待,然而……
“我……”遐蝶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沒有那段記憶,我只是在一場實驗中目睹過你的身影。”
“這樣啊……”玻呂茜亞的聲音明顯低沉了下去,其中的失落感溢於言表。
沉默片刻後,玻呂茜亞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輕聲說道:“那……你還是叫你們更為熟知的那個名字吧。”
遐蝶心中一緊,她當然知道玻呂茜亞所指的是誰。然而,她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難以發出聲音。
“我如今是「死亡」之半神,塞納託斯的死之側面……”玻呂茜亞的聲音越發輕柔,彷彿隨時都會飄散在風中。
遐蝶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這股悲傷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而坐在輪椅上的玻呂茜亞,她那蒼白的面龐在月光下顯得有些透明,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
她慢慢地側過頭,目光投向那片一望無際的藍紫色花海,眼神有些迷離。
“看啊……”她輕聲說道,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誰能想到冥界……竟然是這樣一片美麗的花海。”
“就像……我們從前照料的那片花田。”玻呂茜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惆悵,彷彿回憶起了往昔的美好時光。
遐蝶也隨著玻呂茜亞的目光看向那片花海,那些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跳著一場無聲的舞蹈。
或許,她真的曾經擁有過那樣一片花田,但如今,那段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她無法確切地想起。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花海,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花海中的花朵似乎在訴說著甚麼,可她們卻無法聽懂。
過了一會兒,玻呂茜亞終於將頭扭向遐蝶的方向,儘管她的眼睛依然緊閉著。
“你既然看到過那記憶中的我……”她的聲音有些低沉,“那就代表你已經徹底知曉有關塞納託斯「死亡之泰坦」的全部了吧?”
遐蝶的身體微微一震,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點了下頭。
“嗯……”她的聲音有些沉重,“我……為重鑄翁法羅斯生死秩序而來。”
“姐姐,其實我很羨慕你。”玻呂茜亞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卻又重重地砸在了遐蝶的心上。
遐蝶不禁愣住了,她有些驚訝地看著玻呂茜亞,不明白她為甚麼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她眨了眨眼,試圖從玻呂茜亞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端倪,但玻呂茜亞的臉上只有淡淡的微笑,讓人難以捉摸。
“欸?”遐蝶發出一聲疑惑的感嘆,她實在想不通玻呂茜亞為甚麼會這麼說,或者說,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說。
然而,還沒等遐蝶想明白,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遐蝶的胸口突然冒出一道青光,那青光起初很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但漸漸地,它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耀眼,最終形成了一道強烈的光柱,直衝雲霄。
遐蝶驚愕地看著這道青光,完全不知所措。而那道青光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緩緩地懸浮在空中,然後慢慢地朝著玻呂茜亞飄去。
玻呂茜亞靜靜地站在那裡,她的手掌微微抬起,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當青光飄到她的手掌上方時,它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輕輕地落在了玻呂茜亞的手上。
“我本來並不想欺騙「死亡」,那樣的風險太大了,可有一個人...那交上了一份近乎滿分的答卷。”
“他曾用一生詮釋——「災厄」並不絕對帶來毀滅。”
“所以姐姐,你該回去了、回到你該回的地方、回到你的那些夥伴身旁。”
“可...你要怎麼辦!”
遐蝶已經開始感到意識模糊了,這就像...她要醒了!
她在意識徹底消失前,只看見玻呂茜亞朝著她露出溫柔的笑。
“死亡...常伴我身,不過是又一個沒有盡頭的孤獨......”
“走向光明吧,姐姐。”
“剩下的……”
“交給我。”
…………
“玻呂茜亞——!”
這聲嘶力竭的呼喊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遐蝶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喘著粗氣,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噩夢。
一旁的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她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急忙關切地問道:“你還好吧?”
遐蝶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她的眼角還掛著淚痕,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情緒的劇烈波動。星看著她那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陣疼惜。
“到底發生了甚麼?儀式失敗了嗎?”星焦急地問道。
遐蝶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我們成功了。”
成功了?星心中一喜,但看到遐蝶那悲傷的表情,她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遐蝶緩緩抬起頭,目光凝視著空中的那輪白月,喃喃道:“你啊……到底揹著我做了多少事……真是不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