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請進。”
房門被推開，砂金抬起頭看清來人後，嘴角輕輕勾起。
“呦～這不是我們的大贏家嘛，怎麼，找我有事？”砂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
卡卡瓦夏站在門口，他的身上還殘留著許多尚未乾涸的血跡，這些血跡與他原本的衣物顏色交織在一起。
讓人難以分辨出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別人的。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似乎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你押了我死，對嗎？為甚麼，我以為你很信任我。”卡卡瓦夏的聲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種無法掩飾的失望。
砂金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卡卡瓦夏。
“我當然很信任你，卡卡瓦夏，但你要知道，我是一個商人。
商人的本質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而不是甚麼信任或者友誼。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是絕對的。我從不做虧本的投資，如果我覺得某個選擇會讓我遭受損失，那麼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放棄它。”
“仔細想想，倘若你贏了，你覺得我差那麼點信用點嗎？
但如果你輸了，那隻能說明你不值得被投資，而這些信用點就是我在你身上榨取的最後一絲價值。”
卡卡瓦夏沒有說話，其實他和砂金的想法是一樣的，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利益至上。
但他必須表現出自己其實很希望砂金相信自己。
這是一種社交的手段，也是他向上攀爬所要奠定的基石。
“不過...你確實贏了，正如我之前答應你的，就當我助理吧。”
砂金想了想，然後說道。
“怎麼了，站在這裡是還有甚麼疑問嗎？”
卡卡瓦夏沒有離開，依舊直勾勾地盯著砂金看。
“赤銅幣...你還沒給我。”
“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個，沒問題，三百枚都沒有問題！”
“放心吧，一個子兒都不會少給你，我不擔心你會靠著這筆錢爬到比我更高的位置。
相反，我很希望你這麼做，因為這恰恰說明我的眼光極好。”
“但在那之前，我建議你先好好洗一個澡。”他突然指了指側邊的房間，“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這可不是一個助理該有的窘迫模樣。”
砂金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間浴室，門半掩著，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的淋浴設施。
“喏，那是浴室，去把你慘痛的過去洗掉，換一身行頭，等你出來時，你將迎接嶄新的未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鼓勵和期待。
“……知道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
隨著浴室門的關閉，傳來一陣輕微的水聲，砂金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檔案上。
“你對他說謊了，應該沒這個必要吧？”
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和砂金長的一模一樣的人，好似憑空出現。
“嚯，是你啊，竟然又見面了，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從我的腦子裡請出去……
你說對嗎，誅䴉王大人，自從加入「公司」，我可查了不少關於你的資料。”
[秦風]揉了揉自己的眉眼，“唉...你還真是三個時間線裡最難搞的我。”他的話語中既有對砂金的無奈，也有對自己的自嘲。
“哦？還有其他的？
說來聽聽，悉聽尊便。”
砂金來了興致，他倒想聽聽這個在他腦子像靈魂一樣的令使能說出些甚麼。
“一個天真正義、一個英勇果敢、還有你...正不正，邪不邪，殺人卻如呼吸般簡單，該用甚麼詞來概括？混沌嗎？”
砂金聽了[秦風]的話，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混沌？哈哈哈哈，我喜歡這個詞！”
“還記得你剛才說甚麼了嗎？我對他說謊了，沒錯！
因為我生而災厄，逢賭必輸，我只能押他死……”
“我並非從未天真過，朋友。
我曾試圖反抗命運，我召集了42人共同組成了營地，可不過幾天就被卡提卡人摧毀的一乾二淨，片瓦無存。
所有人都命喪黃泉，甚至包括我自己，但我卻活了過來。
我還記得，你曾與「豐饒」一同赴死，怎麼，這也是你的手筆？”
“……不是。”
然而，砂金並不在意他的回答因為他現在壓根不在乎。
“你承不承認都無所謂，反正現在這已經無關緊要了。
即便如此，我心中仍對生活抱有一絲僥倖，直到我在那場遊戲中九死一生，才恍然大悟，過去的那些想法是多麼的愚昧無知。
我拿著一手爛牌，卻靠著詭計贏到最後的那一瞬間我便明白，我一生所求究竟為何物？
這世界，無非就是一個巨大的混沌，沒有其餘概念可言。”
“……”
“我殺了他們，這算是正義嗎？
但我是為了活著，這算是邪惡嗎？”
“所以這世間萬物皆具兩面性，從沒有甚麼絕對的正義與邪惡，有的...只有貫徹始終，無邊無際的混沌！
正如宇宙誕生之出一片混沌，終末降臨也將歸於混沌！
我們自混沌而來，我們居於混沌之中，也將在未來消寂於混沌……
這就是世界的真理，我的答案！”
“看來你被「紛爭」和「死亡」折磨的不輕，不過也好，你的身體遲早歸吾所有。”
[秦風]消失了，砂金停止了大笑聲，坐回了椅子上。
“必須想辦法把他分離出去了，這樣把一個絕滅大君放在自己腦子裡，可不是甚麼好事。”
隨後，砂金看向浴室的門。
“聽夠了吧，卡卡瓦夏，不出來嗎？”
聞言，卡卡瓦夏知道自己躲不下去了，乾脆推開門走了出來。
他的頭髮還溼漉漉的，顯然沒有吹乾。
“事先宣告，我不是故意聽到的，只是我洗的比較快。”
“哈哈哈哈哈，我從沒想過威脅你，只是想告訴你我曾經也和你一樣，連洗澡都保持警惕，甚至覺得水資源稀缺不敢沖洗。
所以，你可以放鬆下來了，至於水的價錢會有人幫咱們結清，「公司」可不差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