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坐著四名頭髮花白的老者,還有一口箱子。
箱子上著鎖。
四名老者聽到外面的動靜,也不禁掀開車簾,看向外面,看著歡呼的人群。
為首的老者正是宗室宗正,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擰起。
很快,馬車來到承天閣下方。
野利榮領著一眾將士已經在等候著,拱手向著馬車道:“幾位族老辛苦了!”
有將士已經上前,攙扶著四名老者下車,還有將士抬起了箱子。
野利榮隨即做了個請的手勢,並向著人群道:“四位族老一路舟車勞頓,稍作休整後,便立刻核實族譜……
人群也不疑他,四名族老都上了年紀,一路奔波,確實有些勉強。
這會都有些搖搖欲墜。
不遠處的包廂中,曾布微微擰眉,臉上的擔憂更濃。
隨從顯然看出了甚麼,道:“四名族老各有來頭,那口箱子就是存放族譜的,而接送的將士,包括李察歌派去的人,也有各方勢力應邀去的人……”
“至於眼下,更是眾目睽睽之下。”
“最重要的還是,宗室和神將府仇怨極深,斷然不會馬虎。”
話是這麼說,但曾布總有些不安。
不過,即便如此,他顯然也做不了甚麼,莫說他,便是李長平也做不了甚麼。
只能靜靜等待。
承天閣內,四名族老踏入後,便被帶進了後堂,將士隨即退去,守在了門外。
野利榮則直接道:“四位族老一路辛苦,接下來,還要麻煩四位族老核實太子身份……”
其中一名老者道:“那是自然,老夫不遠千里迢迢而來,正是為此。”
“不錯!皇室血脈不容有錯,更何況是神將府……”
幾人嚷嚷了幾句。
野利榮眼神閃爍,看了幾人一眼道:“那就麻煩幾位族老,有結果後,先給本將軍過目。”
這話一出,四名族老臉色都有些不對了。
其中一人道:“此話何意,為何要先給你過目?不是當眾揭示嗎?”
“不錯!莫非你想包庇誰不成?豈有此理!”
野利榮面色無波,好像這些斥責和他無關,只道:“西涼的情況,幾位族老想必都看到了,大夏的情況,也必然很清楚。”
“李察歌李將軍有一句話讓本將軍帶給幾位族老。”
有人脫口問:“甚麼話?”
野利榮道:“李將軍說:太子若是太子,大夏就還是大夏,宗室也還是宗室,宗室弟子依舊是宗室弟子,並且,大夏的未來將遠超從前。”
“反之,太子若不是太子,大夏也必然不再是大夏,重則亡國,輕則被匈奴景朝北周吐蕃瓜分,宗室也不再是宗室,宗室弟子更不是宗室弟子,將會淪為各方獵殺的目標……”
這話一出,四名族老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能夠成為宗室族老,除了身份,眼界自然也不會差,對西夏如今的情況,自然一清二楚。
但還是有人不甘,“李察歌未免太危言聳聽了,我堂堂大夏,難道還沒人能帶領……”
他話還沒說完,野利榮便搶道:“人?誰?宗室最有實力的就是李將軍,李將軍都這麼說了,還能有誰?”
“是寧州的李長平嗎?”
大廳中一下陷入了寂靜。
幾名族老一時間都不知道說甚麼。
半晌後,其中一名族老道:“看來你們早就有了決定,既然如此,那何必千里迢迢的把我們從中興府接來。”
野利榮沒說話。
倒是為首的宗正道:“因為謠言難免動搖軍心,李察歌是想借此為太子正名,他為了大夏,倒是煞費苦心。”
另一人道:“煞費苦心?老夫看他分明是居心叵測,萬一許夜真是神將府後裔呢?那我大夏江山,豈不是要落入神將府之手?”
“李察歌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嘛!太子若是太子,大夏就還是大夏,太子若不是太子,大夏都不存在了,也就不存在落入誰的手中了。”
“一旦西夏亡國,宗室必然第一個遭到各方追殺……”
四位族老顯然也有分歧。
有人明白利害,有人不甘。
野利榮道:“本將軍只是奉命給幾位族老提個醒,若族譜沒有問題,那自然最好不過,而萬一有問題,那四位族老,就得衡量著了。”
說著他再次抱拳,道:“四位族老有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後,本將軍來看族譜……”
後堂,野利榮已經退去。
四名族老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罵道:“這個李察歌,簡直是個瘋子,難道他真的要推那小子上去?”
“也不能這麼說,眼下我朝情況,確實如他所說,一旦許夜不是太子,還有誰能勝任太子之位?皇室就剩李長平,和幾個嬰兒,何況徹底臭了,宗室李察歌最有實力,暫不說他力推許夜,就算不是,他也不能服眾,得不到各方支援,屆時如他所說,大夏必將面臨亡國。”
“可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大夏江山落入神將府後人之手?”
“胡說八道!暫時還未確定,李察歌也不過事先提醒,或許那小子就是我大夏太子。”
“不錯!是不是,開啟箱子看看就知道了。”
幾人看似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這時,為首的宗正開口道:“你們確定要看?”
幾人怔了一下,看似有些不解。
宗正繼續道:“如果是還好,萬一不是呢?”
幾人不由一僵,其中一人道:“如果不是,那小子就是神將府後裔,無論如何,我大夏的江山絕不能落入神將府後人的手中。”
大概想起真若如此,大夏江山可能就要完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不管你們怎麼說,老夫心裡這道坎過不去。”
宗正問:“所以,你準備如實告知?那大夏怎麼辦?宗室怎麼辦?”
之前那人道:“那你說怎麼辦?難道明知他是神將府之後,還要把大夏江山拱手送給他?”
宗正道:“所以老夫才問你們,確定真的要看?”
幾人面面相覷,似乎都有些不確定了。
與此同時,承天閣外,偌大的廣場之上,人群正在翹首以盼。
駕駕駕!!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道急切的聲音:“北周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