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某座山峰之上,此刻有兩道身影正在看著虎狼關的一切,看著這邊的大戰。
燕師靠在一旁的樹幹上,大口灌著酒。
另一名中年男子道:“燕老大,已經打探清楚了,匈奴大軍十萬只多不少,而虎狼關……”
他說著頓了一下,臉上露出擔憂神色。
燕師問:“如何?”
中年男子接道:“虎狼關只有兩萬人不到,河東和永興兩路大軍,目前都不見蹤跡……”
燕師哼了一聲,“看來夫人說的沒錯,上面果然察覺了,二十年的事又想重來一遍,該死!”
他眼中湧現怒意。
中年男子問:“現在怎麼辦?是否立刻出手?只是,就我們這些人,怕是也遠遠不夠……”
燕師頓了頓,問道:“老雲現在何處?”
中年男子道:“就在附近,小姐準備從小道突襲,不過,小姐之前只帶了一千騎兵。”
“之後我們將分散的騎兵以打野為由分批潛入了西夏,但總數也不過三千人……”
三千鐵騎雖然不少,且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但,相比匈奴十萬大軍,無疑差得太多。
燕師道:“那也未必!小姐驍勇善戰,峽谷空間有限,人多也施展不開,小姐從側翼殺穿,必然能給予匈奴痛擊……”
話是這麼說,但,一旦陷入重圍,便極為兇險。
所以,最多隻是干擾,想真正撼動匈奴十萬大軍,無疑難如登天。
中年男子道:“當務之急是殿下的安危,一旦虎狼關守不住,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必須儘快出手……”
燕師沒回答,反而搖了搖頭,“不應該啊!”
中年男子不解,臉上露出疑惑神色。
燕師繼續道:“那小子聰明得很,在西南和江南時,似乎就有意和上面唱反調,回京後又急著戍邊,說不定已經察覺到了甚麼。”
“而且,這小子可不是一般的書生,不管奪取偏頭關,還是大敗播州西夏,又或是痛擊高麗水師,都打得極為漂亮。”
“這次出征西夏,河東永興兩路大軍出了異常,難道他一點不知?”
中年男子怔了一下,“燕老大是說,殿下知道?”
“可既然知道,明知兵力不足,為何還貿然前來?”
燕師搖頭,“不知道,所以我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有甚麼打算。”
中年男子道:“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殿下身邊只有這麼些人,還能有甚麼打算?”
“虎狼關地勢再險要,也經不住這樣的衝擊。”
燕師道:“暫時還不好說,不過,你和這小子接觸不多,不知道他是甚麼樣的人。”
“這小子精得跟鬼似的,從沒吃過虧,說不定真有甚麼計劃也未必。”
“而且,就我們這些人,幫忙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與其如此,倒不如先看著。”
“不過有一點你說的沒錯,那小子的安危最重要,我得先去虎狼關,別真出了甚麼岔子。”
“……”
同一時間,峽谷另一處,戴著鬼臉面具的曾布也已經趕到。
他眼中露出詫異,“你是說,虎狼關只有兩萬大軍?”
隨從道:“回大人,正是!”
“剛剛收到的訊息,北周大軍沒到,河東和永興兩路大軍也不知所蹤……”
曾布眼眸閃爍,口中呢喃:“北周大軍懈怠可以理解,但河東和永興……”
隨從試探道:“會不會是秦家……”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清楚不過,眼下太子之爭激烈,秦家真若在背後搞小動作也正常。
曾布皺眉道:“不排除這種可能,但,關乎匈奴入侵、邊境安危,非同小可……”
隨從點點頭,“難道只是意外?”
曾布也不確信,想了想問:“上面可曾說過這件事?”
他所謂的上面,自然是皇后。
他現在就在為皇后辦事,也因為身份見不得光,很多訊息都不清楚,只能靠上面告知。
隨行道:“並未提及,我們的任務是查出當年的隱情,和這件事並不衝突……”
曾佈下意識點頭,眉頭深鎖。
……
殺殺殺!!
虎狼關,此時這裡早已是殺喊一片,密密麻麻的大軍,如同蝗蟲一般,一波波衝擊著城門。
城樓上,無數箭矢、滾燙的火油、巨石、金汁等等,如同雨點一般傾瀉而下。
一眾流民也在幫忙搬運石塊及各種物資。
戰火瀰漫,淒厲的慘嚎聲不絕於耳,有人被巨石砸得頭破血流,有人被火油點燃滿地打滾,還有人被箭矢射中奄奄一息。
偌大的虎狼關,就彷彿一片人間煉獄。
戰爭向來都是殘酷的,慶幸的是,守城一方,依託虎狼關天險,傷亡相比下方,無疑要小得多。
這就是守城的優勢。
儘管兵力差距巨大,但一開始,將士們養足了精神,以逸待勞,加上各種物資充足,想要一下攻破,顯然沒那麼容易。
不過,這卻讓下方匈奴首領極為不滿,他掃了李長治一眼,道:“下令全面衝鋒,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虎狼關。”
李長治看似有些為難,畢竟這會衝鋒的可都是他的人。
匈奴首領見狀,面色一沉,喝道:“再晚中興府被拿下,你還想當西夏皇帝?”
聽到這話,李長治不禁咬了咬牙,當即一聲令下,“全力衝鋒,不惜一切代價,拿下虎狼關!!”
轟隆隆!!
殺殺殺!!
伴隨著擂擂戰鼓,大軍衝擊變得更加猛烈。
城樓上,劍二都不由面色鐵青,“這些人瘋了,這才剛開始,就不要命的衝上來,不計傷亡……”
像這樣的攻城戰,通常都是先試探、消耗,等一方精疲力盡,物資匱乏,再全力拿下。
眼前的大軍倒好,直接全面衝擊。
許夜道:“李長治與虎謀皮,衝在前面的都是西夏將士,匈奴又怎麼會在乎……”
另一邊,李察歌也是破口大罵,“李長治,你認賊作父,枉顧西夏將士的性命,其罪當誅!”
然而,戰場之上,這樣的怒罵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完全被戰鼓聲和殺喊聲吞沒。
無數將士如同蝗蟲一般,踏著雲梯向城樓之上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