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這一路怎麼這麼荒涼？”
西夏境內，此時大軍已經深入近五十里，入眼處皆是一片荒涼。
即便有村莊，也是人跡罕見。
許夜同樣擰眉，心中尋思：匈奴大軍不是還沒到嘛，怎麼……
下意識，他看向了林霸先。
林霸先心領神會，連忙道：“姐夫，別這麼看我，我們打野可不打這些普通百姓，這些都是附近的山賊和馬匪造的孽。”
青鳶好奇道：“山賊馬匪？”
林霸先道：“不錯！匈奴雖然還沒到，但西夏各大勢力割據，西夏境內早就亂成了一鍋粥，尤其是這邊境地帶，本就有不少山賊馬匪窩藏，如今全都冒了出來趁火打劫了。”
“若只是打劫也就算了，部分馬匪還假扮匈奴人，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我們來打野，打的其實大部分都是這些人，真正的匈奴大軍，還沒抵達兩國邊境呢……”
小妮子聞言不自覺地有些牙癢癢，口中也忍不住罵了一句。
許夜倒還好，因為他早就知道戰爭下，老百姓的悲慘生活。
只是饒是如此，他也沒想到，西夏竟然亂到了這個地步。
這就無政府狀態了？
不過想想也對，如林霸先所說，邊境之地本就藏汙納垢，馬匪山賊橫行，如今西夏大亂，這些人可不得趁機作亂。
大軍又前行了一陣。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許夜正好奇著，一名將士已經上前稟報，“見過殿下，前方發現不少西夏流民。”
林霸先道：“流民打發走了便是……”
打仗怎麼可能沒有流民，若是流民都要停下，那這仗還怎麼打。
將士又道：“可他們詢問是否殿下率軍，似乎是特意來找殿下的，還說是漢族。”
漢族？
青鳶下意識看了姑爺一眼。
許夜則略顯詫異，隨即道：“那就去看看吧！”
很快，一行人來到隊伍前方，果不其然！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一片，少說也有數百流民，他們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且以老弱病殘、婦女兒童居多。
見許夜到來，這些人一個個也都變得越發緊張。
許夜直接問：“你們找本皇子？”
聽到這話，為首的幾個流民連忙跪地，後面的人也跟著，一個個全都跪在了地上。
“見過景朝七殿下，求七殿下幫幫我們……”
這突來的一幕，讓眾人都有些搞懵了。
許夜也不例外，眼中露出愕然。
林霸先更是呵了一聲，道：“我姐夫乃景朝皇子，你們這些西夏人，來找我姐夫幫忙？哈……”
他神態輕佻玩味。
為首流民忙道：“小人唐突，我們大家都是被逼得沒辦法，七殿下是好人，白娘子也是菩薩心腸，之前還幫過北周災民……”
“我們都是漢人，都聽過白娘子的故事，希望七殿下救救我們。”
“我不想死，我的孩子還小……”
“……”
人群哭哭啼啼一片。
青鳶看著人群，尤其是看著那些婦人孩童，眼中滿是期盼的光芒，便不禁鼻子發酸，下意識看向了姑爺。
不少將士此時也看向了許夜，畢竟這些都是漢人。
許夜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看著眾人。
倒是林霸先問了一句，“你們想我姐夫怎麼幫你們？”
一眾流民見問，反而不知道說甚麼了。
有人哭訴道：“到處都是山賊馬匪，還有太平教，他們燒殺擄掠，要麼逼我們加入，一起造反，要麼就是死，我們不想死，也不想造反，嗚嗚嗚……”
“這裡活不下去了，我想去景朝，我們能幹活，甚麼活都能幹。”
“求求七殿下救救我們……”
“……”
人群哭泣一片，看向許夜的目光滿是盼切。
青鳶見狀下意識道：“如果去景朝，那你們在這裡的一切就都沒了，家也沒了……”
眾人眼中露出濃濃的不捨。
然而，相比活命，再不捨又能如何。
許夜看著人群，有些說不出的味道，自入朝以來，他經歷過的戰役其實也有那麼幾次。
最早是偏頭關，不過那一次他從北周匆匆趕去，並沒有太多感受，反而暴力娘雷霆出手，將匈奴一網打盡。
之後是西南，播州造反，兵發開州，雙方激戰，之後趕赴前線大敗西夏，期間基本也未波及到百姓。
大敗高麗更是在海上。
唯有這一次，戰爭還沒有開始，他便真切體會到了亂世之下普通百姓的悲慘和無奈。
他頓了頓，這才道：“不用去景朝，留在這裡便可，今後這裡將由景朝大軍守護。”
一眾流民臉上不禁露出疑惑和不確信，但更多的還是擔心。
因為被山賊馬匪洗劫過後，這些人早就沒有糧食了，留下來也是死路一條。
好在許夜又道：“之後會有人運送糧食過來。”
聽到這話，眾人臉上才露出了喜色，更有不少人喜極而泣。
“多謝七殿下，七殿下和白娘子都是菩薩心腸……”
他們連連磕頭，千恩萬謝。
也有不放心的問道：“七殿下，附近有很多山賊馬匪，還有匈奴大軍，聽說馬上就要殺過來了……”
林霸先呵道：“姐夫都說了，這裡以後由景朝大軍守護，我姐夫說了算，你們還擔心甚麼？”
那人忙道：“小的該死，小的並不是懷疑七殿下，只是……七殿下，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
眾人聞言都不由看向了許夜。
其實普通百姓，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戰爭對於他們來說，太殘酷了，意味著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許夜看著人群，隨即緩緩點頭，“是！要打仗了！”
眾人神情都不禁一黯，有些哀傷，因為一旦開戰，便充滿了不確定。
許夜自然明白，口中又道：“你們放心，沒人能踐踏景朝的疆域，本皇子會派人清理這一片的山賊馬匪，你們只需要安安心心的過日子就行了。”
“另外，告訴你們的親人和朋友，不管甚麼民族，漢族也好，其他族也罷，戰爭只和軍人有關，無關百姓，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戰爭很快就會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