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普通的茶樓包廂。
太子已經先到了,此刻正在泡茶,見許夜前來,便幫許夜倒了一杯。
許夜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而後端起茶一飲而盡,有些埋汰道:“你動作是不是太快了?而且,至於這麼較真嘛?”
太子道:“不然呢?這才哪到哪,眼下只是開胃菜罷了,”
“接下來,我會對林家出手!”
??
幾個意思?
許夜有些繃不住了,對林家出手?“你到底想幹甚麼?”
太子道:“還能幹甚麼,當然是太子之爭,你以為太子之爭是甚麼?小孩子過家家?隨便抓幾個新區的貪官就完事了?”
“這些人和你的關係可有可無,不值一提,只有對林家出手,外人才會相信,才更真實。”
許夜:“……”
好你個太子,對林家出手當然真實,但是……
“不行!絕對不行!咱們是演戲,不能牽連越王府和林家,何況,林家我老丈人和我二叔,為官清廉。”
“你不能為了麻痺所謂的敵人,就隨意亂來吧?”
太子眼角跳了跳,道:“你把本太子當甚麼人?”
“本太子是要重用林家,林北望和林南歸,為官清廉正直,林北望在臨安治理有方,新政推行效果極佳,原本就要高升。”
“這次你大婚,他馬上就要抵京,我準備讓他入主吏部,先任侍郎,然後接曾布的班。”
“林南歸也一樣,管理軍器局有功,軍器局本就屬於工部和兵部的聯合部門,正常晉升,可入工部也可入兵部,我準備讓他入工部。”
“而這兩個人,之後就是你的左膀右臂,你入朝時間太短,且大部分時間不是出使北周就是在西南,身邊根本沒有心腹。”
“眼下向你靠攏的,不少是舊黨別有用心的,還有部分失去庇佑的邊緣人,以及一些仰慕你的讀書人。”
“這些人都不是你的根基,林北望和林南歸才是你之後爭太子的根基,其它人以他們為首,有他們幫你,你也能省很多事。”
“……”
許夜瞪大眼,直勾勾的看著太子,就像看向怪物一般。
也難怪,太子爭到他這個份上,也算是千百年來獨一份了,全靠對手幫自己規劃,這簡直見了鬼了!
不過不得不說,要是老丈人和二叔上來幫他,那他應該又可以繼續躺平了。
只是,這不是坑自己人嘛,而且……
“你既然要重用他們,那剛剛還說要對林家出手?”
太子道:“廢話!他們是你的老丈人和二叔,我不對他們出手,還算甚麼太子之爭?”
“我會讓兵部,以軍械問題將林南歸扣拿、查辦,然後你彈劾,並揪出真兇,查證林南歸非但無罪,反而有功,如此,他便能順利晉升。”
“林北望這邊倒不用這麼麻煩,事情還沒發生之前,他的晉升流程就已經在走了,就算我阻止,舊黨也會推他上去,利用你來制衡我。”
“……”
說著太子還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上面寫著一個個名字,甚至還有相關罪證。
他指著其中一人道:“軍械的事,和此人有關,到時我會給你提供相關線索。”
“除此之外,這份名單上,有不少我這邊的人,這些人或打著我的名義背後斂財,或貪贓枉法,可作為你打擊我的目標。”
“另外還有不少是舊黨的人……”
許夜眼角跳了跳,接過名單看了看,問:“你明知這些人有問題,為何之前不自己處理?”
太子反問:“處理了之後呢?重新換一批?能保證沒有問題?”
“我雖是太子,但也需要人辦事,水清則無魚,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如果我把這些人都處理了,誰來做事?誰敢替我做事?”
“單憑我自己,新政怎麼推行?朝堂上都是老油條,官場上的規矩已經根深蒂固。”
“一朝一夕,想要改變幾乎不可能,而且朝堂之上也不是我說了算,所以只要不是太過分,只能先隱忍。”
“好在現在有你,我們可以利用太子之爭,肅清朝堂,將這些蛀蟲一個個剷除。”
“……”
好你個太子,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太子。
因為依附關係,自己不方便出手,怕其它人寒心,更怕沒人辦事,但現在不一樣了,借自己的手鏟除。
這樣一來,太子身邊的人,矛頭也只會對準自己。
許夜有些無奈,他倒不是在意這個,既然太子之爭開啟,不管真假,對面針對他再正常不過,只是這破事整的。
算了!現在還說毛線,當即他問道:“你準備甚麼時候對林家出手?”
他就隨口一問,也算有個準備。
結果只聽太子道:“還有幾天就是你大婚,到時你去林家接親時,我會讓人去林家拿人……”
許夜:“……”
好你個狗太子,還帶這麼玩的?
他當場就想發飆。
太子又道:“大婚之日拿人,就是徹底撕破臉,一點面子都不給,如此,也更能體現鬥爭的激烈。”
“而後,你就可以拿著我給你的名單反撲,合情合理。”
許夜直接否決道:“不行!你這麼一整,我這婚還結不結了?”
太子道:“抓的是林南歸,又不是你娘子,怎麼不能結?”
許夜道:“廢話!二叔被抓,我家老二哪還有心思大婚,大婚每個人只有一次,你不能……”
“呵!你都幾個娘子了?”
“我家老二就一次。”
“那是你的事,你不是很會哄嘛!自己想辦法。”
“……”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的?因為我搶了你娘子,攪了你的大婚,所以你來攪我的大婚?”
“我剛還在想要不要推後兩天,畢竟確實有些不近人情,但你這麼一說,大婚當天再好不過了,你攪了我大婚,我出於報復攪你的大婚,更合理,就這麼定了!”
“艹!!”
“……”
就在這邊兩人互噴的同時,另一頭,皇家別院,周鳳儀這兩天心情異常的好,俏臉之上總是帶著甜甜的笑。
甚至一個人發呆時,都會不自覺的偷笑,因為想起某個混蛋。
某個混蛋之前明明是大才子,但這兩天接觸,她發現好像不是那麼回事,雖然依舊很有才,但好像也很壞。
而就在她想入非非時,一名丫鬟飛快而來,“公主,宮裡來人了,說是有關聯姻,景朝陛下下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