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這話一出,一眾朝臣的臉色全都變了,面面相覷。
趙天行臉色也一下沉了下來,眼中透著怒意,自古以來,君王最無法容忍的無疑就是這一點,
七皇子見狀,嘴角隱隱勾勒一抹笑意。
大殿中,氣氛變得異常的沉悶。
還是太子,率先打破沉默,口中怒斥一聲,“簡直胡說八道,許大人不過一介文人,何來的忤逆之心?”
“江大人乃堂堂工部尚書,這些都是從哪聽來的傳聞?”
“西南各大夷族甚麼情況,諸位大人難道不知嗎?許大人以宋家為突破,制約各大夷族,無可厚非。”
“至於利用朝廷,更是無稽之談,許大人並未伸手向朝廷要銀子,只是要政策。”
說著他又向著上方道:“父皇,尚且不說這些傳聞的真實性,即便有,也必然是有人見不得西南好,故意挑撥離間。”
“許夜乃堂堂狀元,西南宣撫使,二品大員,豈能因為一個四海商貿所謂的證詞,以及一些坊間傳聞,便斷定許大人有問題,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七皇子道:“無風不起浪,西南既然有這樣的傳聞,必然有其原因。”
“那女子是南楚大將軍之後,乃鐵一般的事實,各大夷族受制也是事實。”
“太子皇兄又何以肯定,許大沒有忤逆之心?”
太子怒道:“就憑許夜入朝還不過年餘,以及他的為人處世。”
“以許夜的聰明和能力,他真若有忤逆之心,何須如此急切?他還很年輕,完全可以等,等到羽翼更豐滿一些。”
“還有他的為人處世,一向獨來獨往,不結黨營私,這是一個有忤逆之心的人該做的嗎?”
“最重要的一點,他手中沒有一兵一卒,拿甚麼忤逆?”
這話一出,大殿中頓時安靜了不少。
事實也確實如此,許夜才剛剛入朝,這個時候就說他想謀反,的確太早了。
而且,一如太子所說,許夜平時基本不和其它官員結交,這和造反分子顯然不搭。
哪個造反分子不是到處拉幫結派。
最後就是兵權,許夜入朝時間短,且從未掌握兵權,這次西南一行身邊的大軍,也是太子給他,所以……
趙天行眼眸也微微閃動,像是沉思。
七皇子道:“太子皇兄所言的確無不道理,但,太子皇兄也別忘了,許大人入朝至今,向來都不按常理出牌。”
“至於兵權,許大人確實沒有,但南楚餘孽可還有不少,各大夷族更多,眼下他是南楚大將軍的孫女婿,各大夷族又受制於他,任由著發展下去,未來不一定如何。”
“更何況,他可不光是南楚大將軍的孫女婿……”
這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那就是越王府。
趙天行瞳孔微微一縮。
七皇子繼續道:“父皇,箇中也許真有誤會,但事關重大,不得不防。”
“所以兒臣提議,召回許大人,徹查箇中詳情,若真是誤會,朝廷自會還許大人清白,倘若不是,又或者許大人被南楚餘孽矇蔽,那危害的將是江山社稷。”
“……”
“七皇子言之有理,關乎江山社稷,必須慎重!”
“臣附議!”
“……”
不少大臣附和著。
畢竟事關謀逆,朝廷向來都是寧殺錯不放過,誰也不想惹事上身。
反之,就算真冤枉了許夜,附和的大臣也沒錯,他們只是小心行事,所以……
趙天行眼神微眯,向著為首的幾名大臣道:“你們以為呢?”
刑部尚書顧正德道:“回陛下,太子殿下言之有理,但七皇子所言也不差,事關重大,徹查倒也無可厚非。”
“臣附議!”
“……”
一眾內閣大臣同樣不想惹禍上身,反正徹查總沒錯。
但太子臉色卻變得越發難看,向著七皇子道:“召回許大人?七皇弟是想自己去嗎?”
七皇子眼角抽了抽,回道:“若父皇需要,臣弟自然義不容辭。”
太子冷笑一聲,“義不容辭?好一個義不容辭,七皇弟莫非以為,一句義不容辭就能搞定西南各大夷族?”
這話就差沒直接說,你也配?
七皇子臉色頓時拉了下來,看似很不爽,正欲開口。
這時,戶部尚書蔡清也出列道:“出了事,徹查確實無可厚非,不過若別有用心,只為取代許大人,那……”
這話顯然也同意召回許夜,但卻在為頂替許夜的人選做鋪墊。
曾布瞳孔微微一縮。
可太子顯然沒有這樣的心思,直接向著上方道:“父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西南有今天,許夜居功至偉,這個時候貿然召其回京,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各大夷族才剛剛有好的苗頭,一旦有甚麼,很可能毀於一旦。”
“所以,兒臣反對召回許夜。”
說著他目光又掃向七皇子等一眾朝臣,眼神冰冷,“平時朝堂之上,政見不合,爭權奪利,勾心鬥角,本太子可以不在意,可以當是良性競爭,互相監督,共同為了朝廷。”
“但如果,有人罔顧事實,顛倒黑白,破壞眼下好不容易得來的大好局面,本太子絕不容忍。”
“膽敢阻擾景朝發展的,本太子必殺之!”
“……”
“想不到太子竟然如此剛烈、強勢。”閣樓中,中年男子眼中露出驚歎。
太極殿內的議事已經結束,因為太子的強勢,暫時作罷。
曾佈道:“太子一向有抱負,西南蒸蒸日上,融合趨勢明顯,容不得他人破壞也正常。”
中年男子下意識點頭。
曾布又道:“倒是秦家和蔡家,剛剛都支援召回那小子,看來我所料不差,秦家想換人取代那小子,七皇子也想取代那小子。”
中年男子道:“可太子不同意。”
曾佈道:“這件事終歸還是要看陛下。”
中年男子問:“那你以為?”
曾布頓了頓,“太子有抱負,且有容人之量,其它人卻未必,何況關係到這種事,而且那小子的勢頭確實越來越誇張,若任由其發展……”
中年男子道:“這麼說,陛下會召回?”
曾布搖頭,“暫時還不好說,太子的強勢表態,是面向一眾大臣,也是面向陛下。”
閣樓內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這時,一名隨從匆匆走了進來,“大人,水東宋家有訊息了。”
哦?曾布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