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土司陸續離去,神情各異,有人蠢蠢欲動,迫不及待;有人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南宮玉這會也出了衙門,口中還嘟噥了一句,“這混蛋,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她看似很是好奇,美眸雪亮。
關叔則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姐,許公子想插手各大夷族事務,那些土司能同意?”
夷族自治,朝廷對夷族沒有管理權,而如今這督察組,顯然是要涉足夷族內部事宜。
按以往,夷族對於這種事都是極為敏感的,但是這一次……
南宮玉道:“會的!”
“小土司本就沒有多少自主權,他們依附大土司,和朝廷周旋,但那是以往,以往他們和大土司利益一致。”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那混蛋丟擲這麼大的誘惑,這些小土司本身就沒有多少自主權,還不如交出部分權利,換取更大的利益。”
“有水東和水西的成功例子,他們抵擋得住嘛?”
“眼下這種情況,對於小土司而言,如果非要在朝廷和大土司之間做選擇,那還不如選擇朝廷,何況朝廷能給他們這麼大的好處……”
關叔下意識點頭,確實是這樣。
西南雖說夷族林立,但真正強大的,也就四大夷族,其它小土司以四大夷族為首,共同對抗朝廷,維繫自身的利益。
但,那是曾經。
如今面前擺著這麼巨大的誘惑,加上水東和水西,四大夷族已經有兩大夷族靠攏朝廷。
雖然水東和水西之前並沒有督察組一說,但實質上,監察小組已經插足,已成既定事實。
何況,就夫人看中姑爺那個勁,還有幾名舅老爺對姑爺的態度,水東宋家肯定沒有半點問題。
在這樣的前提下,那些小土司會怎麼選已經不難想象。
而一旦如此,多數夷族加入,剩下那些必然也坐不住。
道理很簡單,各大夷族已經被分化,剩下那些不加入,實力也無法和朝廷抗衡。
另一方面,看周邊各大夷族經濟騰飛,都在瘋狂發展,自己這邊卻冷冷清清,食不果腹,他們能坐得住嘛?
就算他們坐得住,下面的族人,只怕都坐不住。
長此以往,難以想象。
南宮玉美眸閃爍,“這混蛋,簡直太聰明瞭,本小姐之前就說,狗皇帝答應發展西南,肯定是這混蛋準備從商業入手。”
“果不其然!這一步步,全在他的計劃之中,從商業入手,插足西南夷族,收攏財權,掌控西南經濟。”
“難怪這混蛋能說服狗皇帝,讓狗皇帝不遺餘力的支援。”
“可惡!”
她嘴上雖然說著可惡,但神情卻滿是驚奇,嘴角還不自覺的揚起,有些傲嬌模樣。
關叔見狀臉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相比兩人的淡定,另外一些人顯然坐不住了,李長治便是其中之一。
“甚麼?自貿區法案?督察組?”
“這個王八蛋果然露出了獠牙,本皇子就知道這個王八蛋沒安好心,西南各大夷族是甚麼反應?”
下方隨從沒說話,臉色還有些不好看。
李長治質問道:“怎麼?那個王八蛋要奪權,難道各大夷族看不出來?沒有一點反應?”
隨從道:“回殿下,雖然有奪權的嫌疑,但,官方說的很清楚,法案是自願加入,所以……”
李長治一僵,可不是!
法案加入完全憑自願,並非強制推行,你不樂意,可以不加入,沒人強求,那還能說甚麼。
可,真的不加入嘛?水東水西飛速發展,兩者的差距顯而易見,一旦不加入,必然被遠遠拋棄,所以……
皇甫松此時臉色也很難看,口中不禁嘆了一句,“好一個景朝第一才子,如此一來,西南夷族必將被拿捏的死死的。”
“不廢一兵一卒,直接以商業掌控西南……”
李長治怒道:“西南各大夷族難道是傻子不成,這麼明顯的奪權,他們不聞不問?反而踴躍加入?”
皇甫松搖頭,“知道也沒用,這是陽謀。”
“誰能抵擋得住這樣的誘惑?小土司本就沒有多少自主權,跟著大土司還是跟著景朝,對他們來說不難選擇。”
“何況,西南夷族已經被利益分化,再難有作為,他們能如何?”
李長治眼中滿是不甘,牙齒都咯咯響,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
原以為能挑唆西南,讓景朝內亂,結果不曾想……
“那現在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放任不管?”
皇甫松頓了頓,“眼下只能看播州楊家了,楊家乃西南最大的土司,這件事對他們的打擊才是最大的。”
李長治眼睛一亮,“不錯!楊天龍野心勃勃,一直想收攏西南自立,若是任由著這件事發生,便再無可能。”
“不僅如此,還會被慢慢削弱,所以必然不會答應,只要我們給予一些支援,說不定……”
事實正如二人所說。
對小土司而言,這件事他們左右不了,也無謂左右,畢竟水東和水西的例子擺在那。
但,對大土司就完全不一樣了。
此刻,播州某間酒樓包廂,一眾土司聚集。
“朝廷狼子野心,試圖插足各大夷族事務,這件事絕不能忍。”
“不錯!以發展為名,居心叵測。”
“也……也沒那麼誇張吧!只是商業監察,而且西南像之前一樣,確實很難發展。”
“是啊!水東和水西發展迅猛,稍微讓一點,好像問題也不是很大……”
“你們竟然說問題不大?這分明就是朝廷的陰謀,一步步蠶食,今天是商業監督,明天又會是甚麼?”
“朝廷沒強迫,全憑自願,我覺得許大人和其它官員不一樣,他為西南發展確實盡心盡力。”
“不錯!許大人確實不同一般,朝廷也投了這麼多銀子,相互退一步,其實……”
“……”
包廂內各種聲音都有,相比之前,顯然有了很大的不同,不少土司明顯更傾向於朝廷。
上首,一名中年男子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他正是西南最大的土司,播州楊氏楊天龍。
聽著人群的話,此刻他眼眸冰冷,透著一股濃濃的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