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南宮小姐?”
許夜僵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是甚麼人。
好好的,遞甚麼請帖?
敬地主之誼?
這都甚麼時候,哪有那閒情,許夜看也沒看,便隨手將請帖扔在一邊,向著隨從道:“去把古大人請來!”
“是!”
隨從領命,很快退了下去。
青鳶則看著桌上的請帖眼眸閃了閃。
很快,一名身著官服,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來到大殿,正是矩州知府古明誠。
“見過許大人!”
古明誠態度很是恭敬,口中問:“大人找下官有事?”
許夜也不廢話,直接道:“本官找你來,是想了解一下失火案當日的情況……”
眼下城內一點動靜都沒有,許夜不得不再三求證。
古明誠聞言道:“回大人,事發時因修縣遭到太平教襲擊,下官……”
他將情況再次說了一遍。
和卷宗上差不多,無非就是修縣遭到太平教衝擊,向矩州求援,矩州知府派兵支援,同時戒備太平教鼓動災民,以及防備各大夷族。
所以當時並不在城內,而負責守衛倉庫的官兵,晚膳被人下了蒙汗藥,全部昏迷。
這才導致整個糧食燒的乾乾淨淨。
說完,他又看了許夜一眼,有些吞吞吐吐的樣子,但最終還是道:“大人,下官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許夜道:“古大人有話儘可直說。”
古明誠點點頭,“其實,大人以搜查大食天麻為由,想找到那批物資,怕是不太可能。”
哦?
許夜問:“為甚麼這麼說?”
古明誠道:“因為那批物資,大抵真的被燒燬了。”
“那麼多物資,想要一下子轉移根本不可能,糧倉四周根本沒地方放,而且,事發當晚,下官雖不在現場,但周邊不少百姓都目睹了火災,那種情況下,也不可能轉移。”
李偉峰頓了頓,道:“卑職檢視過糧倉四周,確如古大人所說。”
這話很清楚了,等於認可了古明誠的話。
畢竟那麼大一批物資,想要悄無聲息的轉移,絕對不容易。
許夜臉上倒是沒有太大反應,又問了一句,“那在失火案之前呢?”
古明誠道:“那更不可能,糧倉日夜有人把守。”
許夜道:“本官是說,物資入倉庫之前。”
其實這也是許夜最擔心的。
之前在京都,他只是懷疑物資沒被燒,極大機率被人調包了,畢竟電視劇都是這麼演的,等來到矩州,檢視了皇城司的詳細檔案後,他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因為檔案上,糧倉被燒的非常乾淨。
然而,這幾乎不可能,雖然檔案上給出的理由是那批物資不光有糧食,還有布匹,以及各種易燃物品,甚至還疑似被人淋了火油。
但即便如此,依舊不太可能,除非燒的不是糧食。
“入庫之前?”
古明誠怔了一下,轉而又搖頭,“這也不可能,貨船進入碼頭,是下官親自檢查貨物併入庫的。”
許夜哦了一聲,“是嘛!這麼多貨物,古大人何以如此肯定?”
“又是如何檢查的,以及除了古大人,還有誰在場?”
古明誠道:“回大人,矩州這邊,除了本官和通判劉大人,還有一眾官兵,另外,物資是轉運使司調運過來的,轉運使曹大人親自到場,還有轉運使司不少官兵也都在……”
這是雙方交接過程。
物資由轉運使司調過來,自然要交接,將物資完好交到矩州手上。
“至於如何檢查,因為物資太多,不可能每件貨物都開啟檢查,而且隨機抽查。”
許夜問:“如何隨機?”
古明誠道:“由力巴卸貨,過程中,我們隨機抽取某些貨物進行檢查……”
許夜問:“古大人親自檢查?”
古明誠道:“差不多!”
許夜追問:“甚麼叫差不多?”
古明誠回道:“下官一開始檢查了部分,之後轉運使大人叫了壺茶,下官也陪著喝了杯茶,由通判劉大人負責抽查,”
“雖然如此,但下官的視線一直未曾離開貨物,確保貨物沒有任何問題。”
許夜聞言臉色不禁變了,有些難看。
古明誠明顯察覺到,問:“許大人,莫非有甚麼不對?”
許夜沒答,而是問:“既然不是古大人親自抽取,古大人何以肯定是隨機?”
這?
古明誠僵了一下,“劉大人和本官一樣,每隔一段便隨機抽查其中一件……”
許夜呵道:“你怎麼確定是隨機?如果是事先知道哪件貨沒問題,再抽查給你看的呢?這樣做很難嗎?”
這話一出,古明誠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一片。
李偉峰瞳孔也微微一縮,“不錯!大人說的是,如果事先在貨物上做了記號,或是有轉運使司配合,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古明誠顯然還有些難以接受,“這不可能,劉大人乃矩州通判,出了事他也要擔責,怎麼會……”
許夜問:“那他擔責了嗎?”
古明誠張大嘴,一時間不知該說甚麼。
李偉峰則道:“回大人,矩州通判事發當晚親自領兵前往修縣支援,事發後,因為不是主要負責人,加上在修縣抗擊太平教有功,安撫使大人只是暫時讓他在家休養,配合調查……”
古明誠已經退去,而許夜也皺起了眉頭。
因為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如果物資還在矩州,那麼就一定能找出來,畢竟這麼大一批物資,無非就是早兩天晚兩天。
可如果,在入庫之前就被調包了,燒倉不過是善後,那就很頭疼了。
畢竟都沒進城,誰知道貨物去哪了?
而且時間過了這麼久,說不定早沒影了,天大地大,還怎麼找?
李偉峰顯然也明白,口中問道:“大人,那現在怎麼辦?”
許夜想了想,“這麼大一批物資,不管是在甚麼地方調包都不容易,何況轉運使司就算有內應,也不可能人人都是內鬼。”
“查一下船運沿岸,看看有沒有可疑的地方。”
這個時候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是!”
李偉峰領命,當即便退去。
青鳶也微微擰眉,看似有些擔心模樣。
許夜這時卻已經起身,頓了頓道:“走!去碼頭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