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間酒樓包廂。
曾布正在看著手中的資料,臉上略顯疑惑,“甚麼意思?這是當晚的調查卷宗?有甚麼問題?不是說查到新線索了嘛?”
中年男子道:“確實查到了一些疑點。”
曾布問:“甚麼疑點?”
中年男子道:“為確認七皇子的身份有異常,我特意讓人調查了當年的四大護衛。”
“那小子沒胎記,可現在這個有,而胎記又作不了假,如果現在這個是假的,那麼只有一個可能,當年的四大護衛有問題。”
曾布點頭,“不錯!結果呢?”
中年男子道:“按照這個思路,下面的人果然發現異常,當年的四大護衛,他們的家人,在事發後,日子都變得好過了。”
曾布臉色一變,“你是說,他們被收買了?”
中年男子道:“極有可能!”
“也只有這樣,才解釋的通,胎記是真的,但人不是,四大護衛按現在這位繪製了胎記,再送往京都。”
曾布臉上露出愕然,但很快又搖頭,“不應該,這可是掉腦袋的,他們圖甚麼?只因為錢?”
“而且,收買一個或許簡單,收買四個絕不容易。”
“何況,你說孩子是從那女子手中搶走的,說明那女子並不知情,而一旦如此,等陛下接那女子入宮,一切豈不都暴露了?”
中年男子道:“這一點確實有可疑,但並不無解。”
“只要在陛下接人入宮前,或在路上,了結那對母子,再調換孩子,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
曾布神情一僵,“你是說,四大護衛要對那女子下手?這更不可能,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圖甚麼?”
中年男子道:“我只是假設,並不確定。”
“何況,這也未必不可能,之前新區刺殺案,大內侍衛中不就隱藏了太平教嘛?誰能保證四大護衛中沒有?”
“假設其中也有太平教呢?威逼利誘裹挾了另外三人……”
曾布默然,太平教無孔不入,這個可能確實不能完全排除。
中年男子道:“不管是否太平教,只要七皇子的身份有疑,那麼四大護衛就肯定有問題。”
曾佈下意識點頭,“所以呢?這和眼前這卷宗有甚麼關係?”
中年男子道:“我們調查了四大護衛,發現一些異常,其中一名護衛,疑似可能還活著。”
甚麼?
曾布臉色一變,“還活著?誰?當晚是你最先進入白家的,到底發生了甚麼?”
中年男子道:“當晚我們按計劃,引太平教襲擊白家,在白府護衛抵抗太平教時,先一步潛入白府後院。”
“當時後院只有兩名大內侍衛,以及那女子,抱著那小子。”
“之後我們殺了那兩名侍衛,和那女子,並帶走了那小子。”
曾佈道:“也就是說,你能確定的,當晚死了兩名大內侍衛,另外兩人並不確定?”
中年男子點頭,“是!”
“我們親手殺的只有兩人,可以確定絕無生還可能,至於另外兩人,當時猜測應該去前院抵抗太平教了。”
“皇城司的卷宗上,寫著疑似死了三名大內侍衛,但實際情況不好說,因為當晚闖入白家的太平教眾不少,也有不少被殺的,之後又一把大火燒了,不少屍首面目全非,無從辨認。”
“此前我們都沒在意,因為目的達成,且鍋甩給了太平教,直到這次,調查四大護衛,才發現其中異常。”
說著他指向卷宗上一個名字‘羅峰’,口中繼續道:“我們去他老家調查時,有村民說曾在事發後見過他。”
“因為是大內侍衛,事出後朝廷給了撫卹,村民都知道,之後那村民還跑去他家求證,結果被罵了一頓。”
“之後過了沒多久,那一家子都搬遷了。”
曾布臉色微變,“見過?搬遷?可知搬去了哪?”
中年男子道:“透過當地衙門,和戶部資料,搬遷去了益州路。”
曾布愕然,“川峽四路?西南?怎麼搬到這地方去了,西南土司林立,又與吐蕃大理相鄰,時有戰亂。”
中年男子道:“不錯!但這裡也有好處,西南土司自治,朝廷插不上手,到了那裡,衙門也無可奈何。”
曾布眼眸深邃,“你是說,他在躲避?”
中年男子道:“十有八九。”
“假設他真的還活著,事發後為甚麼不回朝廷,向朝廷稟明一切?雖然人沒保住,但太平教突然襲擊,錯不在他。”
“或許有怕被遷怒的嫌疑,但假死欺君,罪責更大。”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當年的事見不得光,他參與了掉包七皇子,給陛下傳了假訊息,且很可能是被脅迫了,所以假死遁世。”
“目前已知的線索,四大護衛,其中兩個可以確定當年便已經身亡,另一個把七皇子帶大,如今也死了,皇城司曾開棺驗屍,再結合村民的話,應該不假。”
“只剩下這個羅峰可能還活著,當年的事,也只有他最清楚,只要找到他,七皇子的身份必然能夠揭露。”
曾布眼眸微亮,“不錯!如果他真的活著,那拆穿七皇子就容易了,立刻派人前往益州,務必將人找到。”
中年男子道:“放心!已經派人去了。”
曾布點點頭,“切記要小心,七皇子就是在西南建功立業的,此人所圖不小,怕是在西南有不小勢力。”
“最近西夏挑唆西南夷族,很難說有沒有他的功勞。”
中年男子點點頭,“明白!”
曾布想了想,又道:“還有一點,如果現在這個是假的,那麼他到底是甚麼人?”
中年男子道:“當年除了我們只有太平教,既然真的被我們帶走,那假的自然和太平教脫不了干係。”
“那個將七皇子養大的護衛,十有八九和太平教有關,很可能一切都是他主導的。”
曾布點頭又搖頭,“不排除這個可能,但,這裡面還有很多疑點,四大護衛不可能主導一切,這裡面,起碼有一個人他們繞不開。”
中年男子問:“誰?”
曾佈道:“白三通,白三通乃臨安首富,其人非常不簡單,而且事情就發生在白家,想瞞過他,幾乎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