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難道非皇姐不可？”
“不然呢？”
齊滄海反問，“兩國互通商貿，雖然有一定好處，但未必沒有壞處。”
“最重要的是，景朝國書上寫的東西，很多我們都不清楚，沒有信任的人在那邊，如何確保周朝利益？”
“雖然景朝給出諸多保證，但國與國之間，從來只是利益。”
“而如果五公主嫁過去，事情就會不一樣，五公主體恤百姓，一定不會讓周朝百姓吃虧。”
“另外，結盟對周朝，以及殿下都至關重要，皇室宗親和契丹各部虎視眈眈，眼下有陛下自然無妨，可日後呢？”
“若五公主成了景朝太子妃，景朝必然會全力支援殿下，若再借助這次結盟做出成績，樹立威信，收攏民心，那樣殿下才能真正站穩腳跟，避免周朝陷入混亂……”
周雲誠道：“可是皇姐一向反感這些……”
齊滄海道：“那也未必，五公主和你母后一樣，一向體恤百姓，兩國結盟互通商貿，是為了讓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
“和景朝聯姻也是因為此。”
“何況，女子終歸是要嫁人的，景朝太子各方面都極為出色，還有比這更合適的人選嗎？”
“……”
兩人爭執著。
書房外，周鳳儀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五公主！”
有隨從像是發現了她，連忙行禮。
周雲誠和齊滄海聞言也連忙回頭，看似有些尷尬模樣。
“皇姐，你甚麼時候……”周雲誠連忙迎了上來，似乎想說甚麼，化解眼前的尷尬。
但話到一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轉而變成了，“對不起！皇姐。”
周鳳儀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神顯得有些陌生，許久之後才道：“你果然長大了！”
周雲誠道：“都是因為皇姐的照顧。”
“可，其它人容不下我們。”
“有很多事，我本不想瞞著皇姐，但，我更不想皇姐傷心，如果皇姐知道母后是被人逼死的，又將如何？”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多一個人傷心。”
周鳳儀道：“所以你下毒？”
周雲誠道：“我發過誓，一定要為母后討回公道，我沒想過要他的命，可我只能這麼做，因為只有坐上那個位置，才能真正幫母后昭雪，才能繼續母后未盡的事業……”
周鳳儀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的弟弟，一直沒說話。
直到許久之後，才終於道：“希望你記住剛剛說過的話。”
話落，她便再也沒說甚麼，轉頭離去。
周雲誠看著自己皇姐的背影，眼中露出一絲愧疚，想說甚麼，但終究沒開口。
齊滄海也微微嘆息了一聲。
……
咳咳！！
御書房，北周陛下一隻手批閱著奏摺，另一隻手撫著胸口，伴隨著咳嗽聲，他的臉色也越發蒼白。
王公公見狀連忙小心伺候著，口中道：“陛下，不如早點歇息吧！”
周榮道：“不急，等下去了，有的是時間歇息。”
呸呸呸！！
王公公連忙呸了三聲，道：“殿下乃真龍天子，一定會長命百歲……”
周榮呵了一聲，“長命百歲？這世上哪有甚麼長命百歲，不過都是自欺欺人罷了，是人終有一死，朕也不例外。”
“何況，死有甚麼可怕的，人心比死更可怕，朕只是擔心……”
王公公道：“陛下是擔心太子鎮不住皇室宗親和契丹各部？”
周榮搖頭道：“路是他選的，朕能為他做的已經做的，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他自己的本事，有甚麼好擔心的……”
“朕是怕小五……”
彷彿是回應他的話。
御書房外，有侍衛的聲音突然傳來，“見過五公主！”
伴隨著聲音，很快，周鳳儀走進了御書房。
“小五！”
看著自己的女兒，周榮臉上露出一抹寵溺神色。
“父皇！”周鳳儀也連忙上前。
周榮笑了笑，問：“你怎麼來了？這幾天你不是忙著災民的事嘛，還有時間來看朕？”
周鳳儀道：“兒臣來，是想告訴父皇，兒臣已經決定了，去景朝！”
周榮聞言僵了一下，口中問：“他有沒有逼你？”
周鳳儀道：“是兒臣自願去的。”
周榮問：“理由呢？”
周鳳儀道：“母后祖籍景朝江南，從小，母后就經常跟兒臣說起江南，母后在世時也一直都想去江南看看，還曾跟兒臣說，以後有機會，帶兒臣一起去江南遊歷。”
說著她嘴角還故意露出一抹俏皮，繼續道：“母后是去不了了，但是兒臣可以，兒臣可以替母后去看看。”
“而且，母后一直主張兩族融合，以及與景朝交好。”
“兩族融合有父皇和小六在做，與景朝交好，就由兒臣開始吧！”
她語氣看似很輕鬆，似乎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周榮眼裡卻露出一抹不捨，道：“你是朕的女兒，如果你不願意，沒有人能強迫你。”
周鳳儀莞爾，“父皇多心了，沒人強迫兒臣，父皇不是說過嘛，女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周榮道：“是為了那個臭小子？為了幫他？他是不是在你面前說了甚麼？那臭小子可不是甚麼好東西，他……”
周鳳儀道：“小六是兒臣的皇弟，母后走的早，從小他就只認兒臣這個皇姐，兒臣從前一直以為是自己在保護他，卻不想，原來是他在保護兒臣……”
“如果去景朝真能幫到小六，助小六完成母親的遺願，兒臣願意試一試。”
“何況，父皇不是都原諒小六了嘛。”
周榮哼道：“朕可沒有原諒他，朕只是沒有更好的選擇，也不希望你母后……”
周鳳儀莞爾，“父皇為了母后，小六也是為了母后，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一起，為了母后的遺願努力吧！”
說完她行了一禮，而後便準備離去。
“小五！”
周榮忍不住問，“你有沒有中意的人？如果有，告訴朕，朕不想你委屈自己，更不想你將來後悔。”
周鳳儀僵了一下，隨即道：“多謝父皇，兒臣沒有……”
周榮道：“真的沒有？你想清楚，只要你開口，朕可以讓景朝跟換聯姻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