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夜並沒有太過驚訝，殺良冒功這種事，自古就不少。
而且看趙靖在泗縣的行事風格，真幹出這種事，一點不稀奇。
何況，這可是個好機會，平時想要光明正大的殺良還要收斂著，怕被發現，兩淮平亂，以剿滅太平教為藉口，太合理，太正當了。
許夜當初之所以和對方爭執，也是因為此。
怕那些流民落入對方手中，全部變成了對方的軍功。
“因為事關一名將軍的聲譽，所以訊息被我壓下，小七並不知道……”蘇長歌繼續道，還看了許夜一眼，像是在說：讓你勾搭我妹妹。
許夜裝沒看見，莫名還有些得意。
那個虎娘們看來真挺夠意思的，得知自己和趙靖對峙，竟然去查對方的底。
這種有靠山的感覺，挺爽！
蘇長歌又道：“所以，你和他最好不要交涉太深。”
許夜笑笑，“多謝越王世子提醒，不過，越王世子是真路過，還是……”
蘇長歌先是怔了一下，轉而反應過來，“你以為本世子是代表太子而來？”
許夜沒說話。
蘇長歌撇嘴道：“你根本不瞭解太子，沒錯！太子是很看重你，也是真想把你招攬在身邊，但，這一切並非因為他要爭權奪利，而是因為你真的可以幫到景朝。”
“本世子只是單純看你小子挺順眼，怕你被人利用……”
許夜呵呵一笑，“我看世子也一見如故。”
“多謝世子提醒，許某沒那麼傻，不會摻和到這些破事中，他自己愛怎麼傳就怎麼傳吧！”
蘇長歌先是點頭，轉而怔了一下，“他自己？你是說，這些傳言是他自己傳的？”
許夜道：“不然呢？”
“這件事本就隱秘，除了皇城司有幾個人知道？秦家和江家互相推卸責任？他們有那麼傻嗎？一方推卸給另一方，另一方必然反擊，如何收場？”
“既如此，還有誰會放訊息？”
“何況，只是短短兩天，便傳的沸沸揚揚，背後沒人推動怎麼可能。”
蘇長歌眼眸微動，“那綁上你是甚麼意思？”
許夜道：“自然是想拉許某上船，就算拉不上船，太子和二皇子也必然不敢再相信許某。”
蘇長歌道：“既然你明白，那為何不澄清，或反擊？”
許夜呵呵道：“為甚麼要反擊？愛怎麼傳怎麼傳，許某本來就沒想過要誰的信任，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和他挨邊就行了。”
“何況，許某也想看看，背後之人到底想幹甚麼。”
蘇長歌眼眸微亮，“背後之人？”
許夜道：“不錯！皇城司不是查了他嘛！他的晉升之路出奇順利不說，名聲還出奇的響亮……”
蘇長歌頓了頓，“他名頭確實不小，但少年將軍，有甚麼問題？”
許夜道：“當然有問題，他的經歷雖然不錯，但相比楊傲君如何？”
蘇長歌僵了一下。
許夜繼續道：“楊傲君十三歲上戰場，便殺敵數十人，其後歷經大小戰役不少，都有精彩表現，十六歲帶著燕雲十八騎深入草原，斬敵數千人，回頭時還挑了西夏關隘，這是何等創舉？且還是女子之身。”
“如果他的名頭都這麼響亮，那楊傲君早就衝上天了。”
剛來京都時，許夜就恰好遇上趙靖回京，當時碼頭那情況，連他這個大才子都壓不住。
蘇長歌眼眸深邃，“你的意思是說，有人在替他造勢？”
“這也未必吧！你的名頭同樣很響，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夜翻了個白眼，“這能一樣嘛！許某是文人，娘子為我發表詩集，加上星夢書屋各大話本的加持，且景朝本就重文輕武，這些全疊加在一起，才有了我現在的名聲。”
“而他呢？他是一名武將，還是邊關武將，兩淮平亂前後不過兩個月，但他在京都的名頭，卻壓過了長居京都的楊傲君，你覺得這合理嗎？”
蘇長歌臉色變了。
許夜繼續道：“他背後明顯有人在推動，結合你剛剛說的，他的晉升之路異常順利，加上這幾天的事，基本可以確定，他背後必然有個極為善於算計的人幫他謀劃。”
“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很有意思了。”
蘇長歌不解道：“善於算計為甚麼就有意思了？”
許夜道：“還不明白？那我問你，一個武將，要造勢幹嘛？”
蘇長歌怔了一下，可不是！文人造勢很普遍。
但武將就不一樣了，武將造勢想幹嘛？往大了說，是準備造反嘛？
一個不好，是要遭反噬的。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就是為了今天，為了七皇子的身份揭開，之前造的勢都可以化為今天的助力？”
“換言之，他們早就知道趙靖的身份……”
說到這蘇長歌突然僵了一下，因為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他們早就知道趙靖的身份，為甚麼不一早直接上報朝廷？而是……
等等！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七皇子身份確認是因為那場刺殺，如此一來，那場刺殺……
想到某種可能，他臉色頓時變了，眼眸深邃。
許夜笑笑道：“一個善於算計的人，習慣每一步都算計，你猜刺殺案那天他的出現是不是巧合？如果不是巧合，那不是很有意思？”
蘇長歌瞪大眼，“你小子早就懷疑？這麼大的事都不早說？”
許夜道：“有甚麼好說的，又沒證據，只是猜測。”
“而且，你不好奇嗎？”
蘇長歌怔了一下，“好奇甚麼？”
許夜道：“好奇他到底是甚麼人，背後又是甚麼人，是不是太平教？”
“如果他是七皇子，和太平教又是甚麼關係？太平教為甚麼要不遺餘力的幫他？”
“太平教真的會幫一個皇子嗎？”
“假設他不是七皇子，真正的七皇子又在哪？是否還活著？那胎記又是怎麼回事？”
蘇長歌眼眸深邃，臉上露出古怪神色，如同看向怪物般的看向許夜。
許夜道：“好了！就說這些，這事你知道就行了，沒證據之前別打草驚蛇，背後佈局的人不簡單，不過，太喜歡算計的人，步步算計，也容易露出破綻。”
“因為，沒有誰的人生是完美的。”
說著他便揮了揮手走人了。
原地裡，蘇長歌和劍三面面相覷，彼此眼裡都滿是震驚。
半晌，蘇長歌突然道：“這小子簡直是個妖孽，難怪小七這麼稀罕他，我突然有種想把小七嫁給他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