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白家的事，許夜一直都有些疑惑。
老丈人雖是臨安首富，但按說，太平教根本犯不著下此狠手。
直到這會他才明白，敢情是因為一個甚麼破皇子。
只是，僅僅是太平教，可能嘛？結合宋雲鶴的話，還有皇城司查到的東西，一個名字浮現在他腦海：曾布！
林采薇美眸也微微一亮，“在宮裡？”
“宮裡的人，最不希望這對母子進宮……”
她越說明眸越亮，“吏部曾大人十八年前被秦家三小姐看中，之後回到臨安……”
說到這她便沒有再說下去，因為答案看起來已經很明顯。
結合宋雲鶴的話，很可能是曾布被秦家三小姐看中，之後受秦家指使，或是其它人指使，暗中策劃了這件事。
因為這件事，光是太平教根本難以完成。
只是這麼一來，夫君和大姐……
林采薇不知道該說甚麼。
好在，白清夢並沒有太大反應，意外或是憤怒，因為早在臨安，兩人就想到曾布是兇手的可能。
許夜也明確表示自己和對方無關，這會握著娘子的手也更緊。
蘇七七接道：“如你們所說，就目前查到的線索，曾布確實很可疑，但除此之外，也不是沒有其它人。”
哦？
許夜問道：“還有誰？”
蘇七七道：“當時的臨安通判，他也因為這件事被撤職。”
許夜道：“這麼大的事，僅僅是撤職？”
蘇七七道：“因為他負次要責任，主要責任是兩名城門都尉，事出後已經被斬，不僅如此，他被撤職後沒多久，又調任河間府，這些年步步高昇，如今已是工部尚書。”
甚麼？工部尚書江長遠？
許夜愕然。
蘇七七道：“不錯！他不僅是工部尚書，還是江家的人。”
江家？許夜露出疑惑。
林采薇解釋道：“貴妃娘娘姓江，兩人雖不是至親，但同屬一個家族，二皇子負責長生殿，也是因為得到工部的大力支援……”
許夜眉頭皺起，也就是說，這件事不一定是曾布，也可能是江長遠。
當然，更大的可能，兩者都有份。
蘇七七又道：“眼下一切都只是推測，因為年代久遠，暫時沒有任何證據，加上事關重大，師父嚴令我外傳，但我覺得白姐姐有權知道……”
她突然改口稱白姐姐，臉頰也不禁微微泛紅。
許夜渾然未覺。
林采薇則美眸閃爍，眼神有些玩味。
白清夢還沉浸在事件之中，畢竟這對她來說不是一件小事。
許夜自然明白，給予娘子鼓勵，又看向蘇七七問道：“沒有更多線索？後續會怎麼樣？”
蘇七七道：“暫時只查到這些，至於後續……”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牽涉兩位尚書，不！不僅僅是兩位尚書，還有他們背後的人。
而且事情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怕是很難再查下去。
許夜如何不明白，口中問：“陛下甚麼態度？”
蘇七七道：“不清楚，但陛下更關心的是七皇子，讓皇城司徹查，其目的也是核實七皇子的身份……”
很明顯，白家如何，身為帝王多半是不會在意的，對君王來說，自己的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何況這是皇室醜聞，頂多關起門來處理，白家算是白白犧牲了。
許夜雖然為老丈人不值，但這操蛋的時代就是如此，不由的，他看向情緒有些低落的娘子。
“大姐……”
林采薇也上前挽著白清夢的手。
蘇七七覺得也應該說點甚麼，道：“案子還沒查清，暫時只是猜測，陛下甚麼態度也還不知道，白姐姐無需介懷，我會盡力查清，就算我腦子不夠用，還有這混蛋……”
她示意許夜。
然而，白清夢卻一口否定，“不！這件事到此為止。”
蘇七七面帶不解。
白清夢道：“朝廷要不要查那是朝廷的事，和白家無關，但在白家這裡，事情已經結束。”
“父親過世這麼多年，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白家現在很好。”
“何況，陛下不是已經給了補償嘛！”
她所謂的補償，指的自然是六品敕命夫人。
許夜也有些恍惚，之前他還懷疑，趙大怎麼這麼大方，自己寸功未立，就直接冊封白娘子為六品命婦。
雖說命婦沒有實權，但這卻是一種榮耀象徵，通常都是敕封給有功之臣的，可自己都還沒步入官場，敢情自己只是個引子，最主要的還是老丈人。
因為自己剛好高中狀元，便藉此敕封了娘子。
至於娘子的態度，許夜更明白，娘子是不想這件事連累到他，因為這案子根本沒法查，背後的不是貴妃和江家就是皇后和秦家，或者兩者都是。
如此，怎麼查？
對白清夢來說，事情到此結束才是最明智的。
林采薇自然也明白，頓了頓問：“王靖的身份已經確認？”
蘇七七道：“雖然還在核實，但基本上差不多，不出意外的話，陛下也許很快就會下旨。”
許夜詫異道：“在外流落十幾年，這麼快就下旨？”
蘇七七道：“因為目前查到的線索，一切都對得上，最重要的一點，陛下子嗣稀薄，皇子公主一共只有九人，其中還有三人早夭，皇子更是隻有太子和二皇子兩人。”
林采薇附和道：“陛下之所以對太子放權，其中一個最大原因，就是皇子稀薄，太子又是正宮嫡出，母族勢力強大，且太子本身也頗為出眾，深得朝臣擁戴……”
蘇七七又道：“當然！也有變數，後宮多半不願意看到，皇室宗親那邊也會有一些阻力，不過，如果我們的推測沒錯，後宮多半會妥協……”
這話意思很清楚了，這事多半就是後宮搞出來的，陛下不追責都算好了，她們多半阻止不了。
所以，最終還是要看趙大的意思。
許夜自然明白，他對誰是皇子也完全不感興趣，只是有些替娘子不值。
然而，白清夢卻很坦然，臉上沒有太大波動。
這時，下人已經準備好了膳食。
白清夢道：“多謝七七郡主，今天是許府喬遷之喜，七七郡主若不嫌棄，不妨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