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宋雲鶴還在想著白天的事，口中不禁問道：“你覺得，皇城司特使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也難怪他疑惑，因為對方的行為太不符合常理了。
宋貴搖頭道：“老奴看不透，要說他是為了立功，私下裡說會不會更好一些？”
“可若說，他是為了威脅各大商戶，提供有用的線索，如此明目張膽，也不對啊！市舶司和轉運使司，還有各地衙門都不可能放任，都不需要二爺打招呼……”
宋雲鶴擰眉，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對方的行為太不符合邏輯了。
這麼做的後果是甚麼？引來各方彈劾，然後撂挑子走人？皇城司雖然特殊權力極大，但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何況只是一個皇城司特使。
宋貴突然道：“二爺，有沒有可能，他知道二爺背後是甚麼人，故意如此，其實就是不想接這差事？”
宋雲鶴怔了一下，“不應該啊！那五艘走私船……”
宋貴道：“只是他知道他不想，皇城司還有那麼多人，收到訊息自然要行動。”
宋雲鶴眼中露出懷疑神色。
這個可能看似有些離譜，但相比對方的行為，反而成了最大可能。
他不相信對方真是個紈絝，紈絝怎麼可能被皇城司看中？以紈絝為掩飾，不想趟這趟渾水，或許才最合理的。
最重要的是，他背後的大山，有讓對方這麼做的資格。
當然，眼下一切都是猜測，至於究竟……
正當他尋思時，獨龍趕到了。
見面便道：“二爺，最新訊息，各大商戶怨聲載道，上告各衙門，市舶司和轉運使司，以及安撫使司等等，都向皇城司發難了，斥責皇城司濫用職權，威脅商人，要求皇城司立刻放行……”
哦？
宋雲鶴哦了一聲，但臉上卻並沒有太多意外，事情已經很明顯，這麼胡搞，各大衙門不可能坐視不理。
“那皇城司那邊呢？怎麼說？”
獨龍回道：“聽說皇城司頂不住壓力，已經準備將扣押的船隻移交給轉運使司，大機率是要撤了。”
宋雲鶴眼中露出詫異，“這就撤了？”
宋貴喜道：“果然如此！恭喜二爺，事情多半如我們猜測的那般……”
獨龍眼中閃過著微光。
宋雲鶴看似還有些不確信，吩咐道：“讓人留意皇城司的動靜，看看是否真的離開。”
“是！”
宋貴領命。
宋雲鶴想了想，“另外，還有一件事，大食天麻已經暴露，即便皇城司這次走了，誰能保證下次不會來，若到時再換一個人……”
兩人臉色都不禁一變，可不是！
宋貴問道：“二爺的意思是？”
宋雲鶴眼中閃過著寒光，“既然已經暴露，那隻能推出一個替死鬼，給上面交代，否則這件事永遠沒完。”
說著他又看向獨龍，“讓你盯著白家貨船，可有問題？”
獨龍眸光閃爍，瞬間明白了，“二爺放心，肯定沒問題，船上有我們的人……”
宋雲鶴點頭道：“那就好！就這麼定了，給上面一個交代，順便把白家料理了。”
“這件事，你們兩個一起負責，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兩人連忙領命，“二爺放心！”
……
另一座宅院。
老九和鬍鬚大漢等人已經在等候著。
鬍鬚大漢看似有些不耐煩，“老九，你們老大怎麼還沒到？”
老九道：“狗哥再等等，馬上就到了，不過有一點，我家公子不是一般人，要他加入沒問題，但……”
狗哥呵了一聲，“人都還沒見著，就談條件？”
“不過你放心，只要他真有你說的這麼能耐，上面肯定不會吝嗇，說不定到時我們都要跟著他混。”
“前提是，他真有這個能耐。”
兩人正說著，許夜已經到了。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原來的樣子，而是化為一名臉色蠟黃，有著兩撇鬍子的年輕公子，青鳶也變成了一名持劍僕從。
“公子！”
老九見狀連忙迎了上來。
狗哥略顯詫異，大概沒想到一群水匪的頭子，竟然像個文弱書生。
不過他還是抱了抱拳。
相比之下，許夜眼神則有些輕蔑，斜了他一眼道：“就你？本公子要見的是你們的頭領。”
說著他便作勢轉身要走。
狗哥頓時大怒，“好大的口氣……”
這些傢伙原本就是亡命之徒，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看似就要發飆。
青鳶玉掌也握在了劍柄上。
老九連忙攔住，“狗哥息怒，我家公子沒有惡意……”
狗哥哪受得了，叫道：“老九，我是看在你們的面子上，上次的救命之恩，我一直記著，才想和兄弟們共創一番大事業，可你們……”
“真把我們頭領當甚麼？想見就見？”
許夜呵了一聲道：“怎麼？要見你們頭領還有要求不成？”
狗哥看似還挺講義氣，雖然很是憤怒，但礙於老九並未發作，只道：“雖然你手下人不少，但要見我們頭領總得先證明自己。”
許夜道：“如何證明？”
狗哥道：“老九幾個把你吹的天上有地下無的，說你智謀無雙，正好，我們現在有一批貨等著出，你覺得，眼下這種情況該怎麼出？”
“若是你能提出好的意見，頭領自然會見你。”
哈？
自己還沒說，對方就主動提了？
許夜眼眸微亮，他來此的目的就是這，故作輕蔑也是因為此，只是不曾想，還沒等他丟擲誘餌，對方就主動提出來了。
當即他道：“這有何難……”
回到住所，獨龍便著手安排相關事宜，同時還有些憂心忡忡，因為那批貨，還沒想到該如何出。
唯一讓他欣慰的是，皇城司大機率要走了，如此一來，機會也就多了。
只是，皇城司這次的行動莫名其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皇城司真的會走嘛？來的這麼猛烈，去的這麼幹脆？
那他們到底圖甚麼？
正當他無比疑惑時，狗哥飛快走了進來，“老大老大……”
獨龍斜了他一眼，“甚麼事這麼火急火燎的？”
狗哥忙道：“老大，那批貨有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