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牢，林采薇很開心，就很莫名。
之前兩人雖不算陌生，但也算不上熟，相互稱呼也都是白小姐林小姐的，可是剛剛，白清夢突然叫她采薇。
很普通的稱呼，但是不知為甚麼，她莫名感覺很開心。
這種感覺，就好像得到認可。
自己堂堂知府千金，臨安第一才女，甚麼時候需要他人認可了，但不知為何，內心的喜悅卻壓不住，嘴角也不禁揚起。
小雅顯然也察覺到了，偷瞄了自家小姐一眼，道：“小姐，你還笑？老爺還在等著你呢！”
聽到這話，原本正得意的林采薇，神情頓時一僵。
廳堂之中。
林北望正坐在太師椅上，臉色有些嚴肅。
林采薇進門後便是嘿嘿一笑，臉上帶著俏皮，“爹，您辛苦了，查案累了吧？”
說著她殷切上前，幫老父親按著肩膀。
林北望嘴唇抖了抖，“放心，還沒被你禍害死。”
林采薇眉毛一彎，“這話說的，爹身子骨硬朗，為官清廉正直，自有天佑……”
林北望哼了一聲，“少說好聽的，給爹一個合理的解釋。”
林采薇裝傻道：“爹，甚麼解釋？都是你平時教導女兒，做人要正直善良，敢為百姓發聲，鋤強扶弱。”
“星夢書屋明顯被冤枉，女兒謹記爹的教誨，所以……”
林北望嘴唇直抖，“這麼說，爹還得誇你兩句？”
林采薇嘿嘿道：“那倒不用，爹教導過女兒，做好事不求回報……”
“求你個頭。”
林北望繃不住了，瞪了自家小棉襖一眼，“幫星夢書屋的事先不說，你老實告訴爹，你和那小子到底甚麼關係？”
林采薇有些虛，不過口中還是道：“爹，你說過不干涉女兒的，只要能過祖母那關……”
林北望眼皮狂跳，“好啊！你還真看上那小子了？爹是說過不干涉你，但沒說過讓你找個有家室的。”
林采薇小聲嘀咕道：“有家室怎麼了，古時候不是還有娥皇女英嘛，現在三妻四妾就更多了，爹還有兩個姨娘呢……”
“你說甚麼？”
林北望瞪大眼。
“沒沒……”林采薇連忙否認，“女兒說他們還沒成親呢！”
林北望氣急，“怎麼？你還想和人家搶不成？你是個女兒家，你的矜持呢？”
“何況，你拿甚麼跟人家搶？看看人家都做了些甚麼。”
說著他拿出一疊口供文書。
林采薇不明所以，連忙看了起來。
林北望邊道：“她臨近清晨才收到訊息，一邊派人報官，一邊親自去西湖書院請書院夫子保住那小子科舉，之後又派人前往臨安各大書坊，確保每本售出的話本無誤，並留下印章。”
“除此之外，她還派人前往了臨安周邊各縣，全力追回那些反書，截止目前，硬是沒有一本反書從星夢書屋流落出去。”
“就那麼片刻間，做出這麼多決策，面面俱到，且還給背後的人挖了個坑，你知道這有多麼不可思議嘛？”
“……”
林采薇此刻看著這些口供，眼中也浮現詫異，如老爹所說，面對這樣的突發情況，一瞬間做出這麼多決策，且面面俱到，確實令人難以置信。
沒有一本反書從星夢書屋流落出去，如此一來，傳播和出售反書的罪名完全不存在。
而且對方一開始就定性為盜印，換言之，白家此舉是在幫衙門打擊反書，接下來只要能證明書不是星夢書屋印的，以及封面問題，白家便可完美摘身。
“白家這丫頭不得了。”
林北望讚歎道，“再看看你，除了頭鐵，會坑老爹之外，還幹了些啥？你拿甚麼和人家爭？”
林采薇撇撇嘴，擱以前她可能會不服氣，但這會，好像沒甚麼，反而嘿嘿道：“爹，那是因為她沒爹可坑，只能靠自己，女兒不一樣……”
呵！
林北望都被氣樂了。
不過這話雖然有些無賴，卻也是實情，白清夢從小隻能靠自己，所以做事想的更多，面面俱到。
自家小棉襖從小被寵著，根本不需要操心這些，只需要專注自己喜歡的詩詞文學就行了。
而且自家小棉襖也不傻，知道把自己撇開，順便把皇城司拖進來，這麼一想，他頓時好受了不少。
女兒一直是林北望的驕傲，所以總是會不自覺的去比較，不過比較歸比較，和人家搶夫君像甚麼話，老臉還要不要了。
當即他沉聲道：“趁著現在還早，爹勸你死了這條心，林家在京都也算有頭有臉，傳出去像甚麼話。”
“爹……”
“打住！”
林北望打斷道，“這幾天在家好好待著，看看外面都傳成甚麼樣了，堂堂知府千金，真要怎麼樣也應該是他主動，怎麼能……”
“不對！他主動也不行！”
……
與此同時，宋家，宋貴恭敬的立在一旁，面色略顯凝重。
宋雲鶴更不用說，冷著臉，“倒是小看白家那丫頭了，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衙門那邊怎麼說？”
宋貴忙道：“回二爺，暫時沒有反書從星夢書屋流落出去，秦大人也沒有搜到書，之後皇城司接管，秦大人和刑獄司那邊都插不上手……”
皇城司接管，已經做不了手腳了。
宋雲鶴眼中湧現怒意，又問：“被抓的那些人呢？”
宋貴道：“二爺放心，那只是一些潑皮，甚麼都不知道，只是收錢辦事，即便皇城司也不會查到甚麼。”
“雅文書集那邊也已經妥善安排，衙門甚麼也查不到，何況星夢書屋最近擴張太快，出入庫貨物太多，根本無法確定貨物來源，封面又是鐵一般的事實，白家依舊逃不了。”
宋雲鶴沒再詢問，但臉色並不好看。
因為這件事出乎了他的預料，原本在他看來這是很輕鬆的事，可白清夢的應對，讓事情出現了轉機。
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明天，明天鄉試就結束了，這種情況會翻盤嘛？
他微微擰眉。
“二爺，還有另外一件事，皇城司雖然接管案子，但有些奇怪，他們好像並沒有要查案的意思，一切事務都是知府大人在處理。”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