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途搖搖頭道:“妃暄你不可騙我,我雖然不是在佛門中人,但是也知道佛門可是講究慈悲為懷的,如今死了這麼多人,多大的業力啊。”
他如今到了金丹境界,好像越來越不把人命當回事,其實沒甚麼心理負擔,就是想要逗逗師妃暄。
師妃暄秀眉微蹙,道:“今日之事皆是因我而起,所有罪業應當加諸吾身,呂郎嗯無需擔心,待天下大定之後,妃暄會回慈航靜齋,誦經唸佛為呂郎消除因果。”
呂途嘆道:“你這入世雖然是為了救濟天下,可是撥弄風雲,這份因果恐怕你們慈航靜齋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師妃暄心中一驚,師尊說這次入世是為了天道氣運,難道沒有想到過因果?
“若是能夠天下大定,妃暄就是業力纏身,下無間地獄也無妨”
呂途冷了一下,沒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執念,只見了空雙手合十道:“阿尼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如今妖魔橫行,佛祖降臨也會施展金剛手段。”
他看到呂途僅僅一指就把王世充上千騎兵打得灰飛煙滅,心裡已經暗暗下了決定,絕不能招惹這個魔頭,還要與這個魔頭打好關係。
呂途微微笑道:“禪主一代高僧,精通佛法,你都這般說,本公子就放心了。”
了空聽他語氣之中暗含嘲諷,微微一愣,雙手合十道:“這王世充居心不良,作惡多端,又是魔教中人,呂公子雖造殺戮,也是為了天下蒼生,此乃真正大慈大悲,佛祖知道應該也很欣慰。”
呂途哈哈一笑:“禪主不愧是得道高僧,你這麼一說我心中的愧疚之意一掃而空,原來殺人也是一種慈悲。”
了空雙手合十道:“殺一人而救蒼生,便是慈悲,而且是大慈悲。”
呂途雖然在各個世界殺了不少人,卻不敢說自己慈悲,淡淡問道:“若是殺一個好人,而救蒼生,敢問禪主,這是不是慈悲?”
了空虎軀一震,佛門講因果講慈悲,他雖然佛法高深,不知道如何回答。
寇仲跑到呂途跟前,叫道:“這麼簡單的問題還不會,當然是一刀殺了了事,這有甚麼難的。”
呂途微笑道:“若是這個要殺的人是你,或者子陵,你還要不要殺?”
寇仲一怔,望了一眼徐子陵,道:“殺我可以,殺陵少不行。”
呂途沒想到他如此回答,問道:“為甚麼殺你可以,殺陵少不行,難不成陵少不是好人?”
寇仲叫道:“陵少當然是我好人,但是他是我兄弟,若是要殺他才能救天下,這天下我寧可不救。”
呂途笑道:“所以你的眼裡殺別人可以,殺自己兄弟不行,可陵少自己同意呢?”
寇仲望著徐子陵哈哈笑道:“陵少應該不會同意?”
徐子陵長身玉立,淡淡道:“若是仲少覺得以子陵一命,救天下蒼生,子陵甘願赴死。”
寇仲拍了拍他肩膀,道:“別胡說八道,我不會讓你死。”
徐子陵微微笑道:“這個我知道。”
看到兩個人在膩歪,呂途嘆道:“佩服佩服。”
寇仲虎目一亮,問道:“呂兄佩服我們甚麼?”
呂途嘆道:“佩服你算個英雄,也佩服你們的兄弟情。”
寇仲登時叫道:“呂兄既然對我們如此佩服,快把你的神功絕學教給我,讓我去蕩平亂世,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
呂途搖搖頭,道:“記得在揚州我跟你們說過的話,想要成為大宗師,首先要找到自己的道,我的武功不適合你,那一天你到了我的境界,說不定也創出比我厲害的武功,我看你的刀法就不錯,已經有宗師風範。”
“若是不信你可以問問宋公子。”
宋師道雖然受傷不輕,但是把自己兩位叔叔送回禪院之後,便跑出來,想要與呂途一同對敵,但是看到呂途一招就擊殺了一千騎兵,震撼得不知所措,自己父親雖然號稱天刀,與呂公子相比恐怕也是不如,想到自己父親想要進入中原,爭奪天下,立漢人正統,不由為他擔憂。
此時聽到呂途的話,回過神來,上前拱手道:“寇兄弟的刀法雖然與家父的刀法不同,不過已經獨成一派,假以時日,必定能成為刀法大家。”
寇仲嘿嘿笑道:“過獎過獎,有機會本少也想去嶺南領教領教天刀的刀法。”
宋師道回道:“寇兄大駕光臨,宋某定會掃榻相迎,父親若是知道有寇兄這樣的用刀高手,也會很開心的。”
寇仲卻道:“不急不急,現在天下大亂,令尊遲早會進入中原,說不定你我最後成為仇人。”
宋師道微微一怔,他知道寇仲的雄心,知道寇仲和徐子陵兩人已經收服了竹花幫,又與巨鯤幫雲玉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如今已經算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寇兄說笑了,即使你我最後分屬不同陣營,你依舊是我的朋友。”
寇仲想起當日在船上,宋師道好像對自己孃親有意思,想到傅君婥,不由黯然。
“你人真好,讓我對世家子弟不那麼討厭。”
徐子陵也點點頭:“不錯,宋公子氣度不凡,和別的世家公子不一樣。”
寇仲悠悠道:“可惜娘死了。”
宋師道身心俱震,兩眼瞬間紅了,想起那個美豔英氣的女子,沒想到當日一別,從此陰陽兩隔,顫聲道:“死了?她怎麼會死?你是不是騙我。”
他心情激動,抓住寇仲寬大的肩膀,叫道:“你騙我的對嗎?”
寇仲搖搖頭,道:“是真的,死在宇文成都的手上。”
宋師道像是失了魂一樣,深吸一口氣,狠狠道:“宇文成都?”
宋閥在天下都有眼線,自然知道宇文成都在之前死於江都。
“便宜了這個狗賊,就這麼死了。”
寇仲黯然道:“被聖女一劍殺了,確實是便宜了這個狗賊。”
宋師道愣了一下,向師妃暄拱手道:“宋師道拜謝聖女,為君婥報仇。”
師妃暄卻是在下,這宋公子與傅君婥不過是一面之緣,竟然用情如此之深,不知呂郎對自己會不會像她一樣。
“舉手之勞而已,宋公子無需客氣。”
宋師道再次行禮道:“聖女若是有甚麼吩咐,宋師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師妃暄搖搖頭道:“宋公子無需如此,妃暄殺宇文成都與傅君婥之死無關。”
想了想又道:“宋公子若是有心,可以勸勸令尊,為了天下蒼生,在中原大定之時,不要出嶺南。”
她覺得以天刀的威名和武功,一出嶺南,恐怕會成為大麻煩。
宋師道一愣,傅君婥之死的悲傷中出來,再次拱手道:“家父的事宋師道從來不能左右,讓聖女失望了。”
師妃暄也知道自己的話有點太過分,宋閥裡面宋缺一人獨尊,恐怕親兒子也不能改變,不然也不會成為一往無前的天刀。
“妃暄只是隨口說說,宋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寇仲卻是開口叫道:“聖女好生霸道,好像這錦繡江山是你家的一樣,你支援李閥,難道就不準別人搶?有本事大夥真刀真槍幹上一場,耍這種陰謀詭計算甚麼本事。”
師妃暄秀眉微蹙,自從修煉的劍心通明,冥冥之中就覺得寇仲是一個變數,道:“寇兄想要爭霸天下,那可得學會使陰謀詭計,畢竟從古至今,莽夫是無法登臨至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