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航靜齋梵清惠見多識廣,當年和嶺南宋閥宋缺論道七日,天底下稀奇百怪的招式都已經見識過,對於不穿衣服的呂途,自是不會大驚小怪。
但是此時見到呂途憑空拿出衣服穿上,卻是大驚失色,這莫不是上古仙人傳說中的芥子須彌?
呂途穿好衣服,想到方才自己與兩人坦誠相見,覺得有些許吃虧,拱手道:“梵齋主,方才失禮,請勿見怪。”
梵清惠見他穿上衣服,頓時變得人模狗樣,相貌俊美,氣質飄逸出塵,宛如謫仙,眉頭一皺,此人出現在墜星之地,甚是古怪,得好好問問。
“少俠遠道而來,不如隨貧尼到慈航靜齋一敘。”
呂途見她風韻猶存,雖然一身僧衣,卻難掩婀娜身姿,年輕之時應該也是絕色美女,當尼姑卻是可惜了。
慈航靜齋作為隱世門派,外人根本不知道藏於何處,自己能進去看看,也算不枉此行。
“恭敬不如從命,前輩請帶路。”
梵清惠點點頭,有意試試他的武功,轉身一閃便到數丈之外,師妃暄也施展輕功緊緊跟上,如同山中 幽靈,倩影忽隱忽現。
呂途微微一笑,施展縱雲術,憑空虛度,緊緊跟在她們兩人身後。
師妃暄想起方才的畫面,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忍不住偷偷回頭望了他一眼,見他已經穿上了衣服,如同仙人一樣御風而行,暗道:“此人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這般不用借力的輕功恐怕在天下也是第一等,到底是那個門派的弟子?”
梵清惠卻是眉頭緊鎖,心事重重,天數已變,這人來歷不明,不知是不是天命安排,攪動天下風雲之人。
只是慈航靜齋數百年來,在武林之中地位超然,全賴順天應命,此逢天下大亂之際,得小心應對,切不能讓他誤了宗門大事。
很快來到慈航靜齋山門,穿過七重門,便見到一個大廣場,三人走過廣場來到慈航殿。
梵清惠便道:“少俠請坐。”
呂途也不客氣,隨便找了一個座位坐下,也不與她客套,開門見山道:“江湖傳聞,武林聖地,慈航靜齋,代天選帝,如今天下大亂,可有人選?”
梵清惠和師妃暄均是一怔,面面相覷,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意。
良久,梵清惠開口道:“少俠難道也想要為天下蒼生做事?”
呂途心中冷笑,甚麼為天下蒼生做事,這慈航靜齋口氣真大,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過知道大唐雙龍世界,和以前的金庸世界大為不同,武學大宗師確實可以影響天下大事。
梵清惠手段高明,手底下有大宗師寧道奇可驅使,還有嶺南宋缺和她不清不楚,慈航靜齋作為正道魁首,加上佛門的實力確實可以做到代天選帝,但要說為天下蒼生卻是虛偽至極。
不過這些和自己也不太重要,歷史大勢不會改變,而且她們選的人是李世民,而且這亂世之中李世民也像個人。
“前輩是佛門中人,可知這天下蒼生四字因果重大,我輩修行中人,能不沾染便不沾染,免得因果纏身,到頭來身死道消。”
梵清惠雙手合十:“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此乃慈航靜齋的宗旨,若是能救天下蒼生於水火,貧尼即使業火焚身,也在所不惜。”
呂途卻不動聲色,轉向師妃暄問道:“姑娘也是這般想?”
師妃暄一怔,不知師父在此,他為何問自己,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天下蒼生,於我也是一種修行。”
呂途瞭然,天下蒼生在她眼裡,不過是修行的工具而已,問道:“救世需要實力,不知聖女如此把慈航劍典修煉到甚麼境界?”
師妃暄瞧了一眼自家師父,答道:“心有靈犀之境。”
呂途淡淡道:“心有靈犀,心境通明,方才姑娘見到在下時臉紅了,看來你道心不穩,還要沉澱沉澱。”
師妃暄想起方才所見,俏臉一紅,道:“貧尼還需潛修。”
呂途笑道:“聖女如此美貌,出家可惜了……”
梵清惠見他面容猥瑣,打斷道:“佛門重地,少俠慎言。”
呂途嘆了一聲,說道:“代天選帝,如今天下大亂,龍蛇起陸,慈航靜齋選的真命天子可是李閥的李世民?”
師妃暄一怔,這個自己尚未知曉,看師父的神情,莫不是真是選的李閥?
梵清惠亦是大驚失色,慈航靜齋籌謀許久,才選與李閥合作,此是機密,不曾與外界道明,這人如何得知?
“少俠何出此言?”
呂途尋思自己當然是學過歷史,看過原著,淡淡道:“猜得,齋主連自己的相好都不選,真是大無私精神,堪稱佛門楷模。”
師妃暄瞄了師傅一眼,暗道:“師父的相好?我怎麼不知道師父有相好?”
梵清惠也不反駁,冷然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貧尼所做一切皆是為了天下蒼生,問心無愧?”
呂途道:“天下蒼生?還是為了佛門?齋主恐怕心知肚明。”
梵清惠臉色一沉,道:“少俠此次上帝踏峰,貧尼以禮相待,少俠一而再再而三,出言不遜,難道是想要阻止我慈航靜齋?”
呂途搖搖頭,道:“慈航靜齋做甚麼我不管,在下來到此地不過機緣巧合,現在倒是想看看貴派的慈航劍典。”
梵清惠和師妃暄均是臉色大變,慈航劍典乃是慈航靜齋鎮派武學,向來只傳掌門和聖女,門人弟子都不得窺探,何況外人。
梵清惠厲聲道:“絕無可能。”
呂途微笑道:“聽聞齋主把慈航劍典給散人寧道奇借閱,難道在下不如寧道奇年輕英俊?”
梵清惠登時喝道:“放肆。”
呂途如今有玄元道章,其實對慈航劍典也不那麼在意,只是來都來了,便一時起意,幹起老本行,嘆了一聲,道:“若是齋主不願,恐怕慈航靜齋代天選帝會無疾而終。”
梵清惠眉頭微皺,冷冷道:“少俠難道想要逆天而行,置天下蒼生的生死不顧?”
呂途回道:“齋主此言差矣,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天下蒼生,為何又把一本秘籍看得比天下蒼生還重?”
梵清惠一怔,雙手合十道:“阿尼陀佛,少俠此言在理。”
又向師妃暄道:“徒兒,你便讓少俠見識見識慈航靜齋的慈航劍典。”
師妃暄知道師父的意思,但是心中實在不願下殺手,道:“呂少俠,師命難違,出手吧。”
說著身形一晃,來到大殿外的廣場,拔出手中古樸的色空劍,頓時劍氣如網,塵土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