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身前生出猛烈狂風,藏經閣中頓時充滿殺氣,如有實質,眾人運氣苦苦抵擋,忽然蹦蹦幾聲,玄生玄渡等人見狀不妙,不敢再逗留,紛紛從視窗跳下閣樓。
蕭峰心中大駭,知道自己遠遠不是眼前這個妖僧的對手,叫道:“爹爹,快跑。”
蕭遠山還未動,鳩摩智卻是突然發力,直竄而上,撞穿屋頂而去,一陣涼風從洞口吹進來,一塊塊瓦片混著積雪簌簌落下。
老僧渾身瀰漫著如墨般的黑氣,臉上一半慈悲一半猙獰,一眼血紅一眼澄明,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佛即是魔,魔即是佛,呂少俠你不通佛法,著相而不自知。”
呂途見他半魔半佛,莫名詭異,長嘆一聲:“是佛在下今日便弒佛,是魔今日我便降魔,於我看來並沒有甚麼不同。”
老僧哈哈大笑:“真是不自量力,老衲在藏經閣四十多年,融合佛道兩家最高深的絕學,修成羅漢金身,即使是段思平的六脈神劍也無法傷我,少俠既然執迷不悟,老衲只能把你打入輪迴,往生極樂。”
說著雙手一合,身上黑氣分出無數道,像有生命一般充溢整個閣樓,書架上的秘籍忽然一本本飄出來,懸浮在空中,在空中的秘籍噗噗作響,像刀刃一樣旋轉著向呂途幾人飛去。
段譽在靈鷲宮被逼著跟李秋水學了三個月武功,一身武功已經運用自如,凌波微步踏出,化作一團青煙,左躲右閃,若退若返。
而蕭峰卻沒有他那般精妙的步法,只得以降龍二十八掌,左擊右打,運用巧勁把秘籍經書打落。
呂途自然不懼,生起三尺氣牆,不管老僧如何操控秘籍傷他,都近不了他身前三尺之內。
“啊……”
蕭遠山大病初癒,身手比平時慢了不止一籌,老僧這控書傷人之法又詭異又迅疾,他自然躲避不及,被一本秘籍穿過脖子,人頭撲通一下落到地上,來回滾動。
蕭峰看著父親身死,又悲又痛,大喝一聲,全身功力聚於雙掌,呼的一聲向老僧推去,正是降龍二十八掌中的震驚百里,頓時聲如龍吟,漂浮的秘籍經書化作一條書龍奔向老僧。
段譽心中卻是無比糾結,這妖僧雖然兇惡,卻是自己的師祖,不知道該不該出手,一時間覺得自己拜在逍遙派門下,是一種錯誤。
那條書龍正要衝到老僧之時忽然掉頭,回擊到蕭峰身上。
段譽見自己大哥被震飛到書架上,口吐鮮血,急道:“呂仙人,我帶大哥先走。”
呂途點了點頭,這老僧不是他能對付的,而且自己等下要用無極指,說不定會傷到他們兩人。
段譽施展凌波微步,抓起重傷的蕭峰便從視窗跳出,落到地上,發現已經有數百少林弟子和江湖豪傑圍在藏經閣樓下,以為他們要對蕭峰不利,急道:“在下大理段譽,這位是我義兄蕭峰,他是好人。”
玄生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道:“世子請放心,蕭大王是為人仁義,我等均以知曉絕不會對他不利。”
蕭峰噗的一下又噴出一口鮮血,他的那招震驚百里,若是面對慕容復,自可取勝,但是老僧武功高他太多,隨手便以斗轉星移之術,全數打回身上,若不是他本身是宗師高手,內力深厚,身體強健,已經被自己的掌力震死。
段譽按住他的後心,不停地輸入真氣為他療傷。
不多時,天上忽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段譽抬頭望去,只見自己方才所在的藏經閣頂樓已經炸開,碎瓦碎木四處飛下,更有無數的碎紙片,從天上飄落,如同下雪一樣。
藏經閣頂層閣樓,是少林禁地,除了放有各種秘籍,還有當年達摩祖師手書的各種經書,眾僧見藏經閣經書毀於一旦,均悲憤不已,卻也知道無能為力,紛紛雙手合十念著佛號。
“撲通……”
一個人頭從閣樓滾下,落到地上,血漿四濺,蕭峰悽聲叫道:“爹……”
此前在英雄大會上殺人如麻的蕭遠山,竟然已經殞命,眾人頓時大駭,均忍不住抬頭向藏經閣樓頂望去,只見方才在半山亭出現那個老僧,正對一個年輕少俠出手。
兩人各站一邊遙遙相對,身形忽快忽慢,但是拳掌並未觸碰,卻是傳來一陣陣驚雷般的炸響。
老僧本是慕容家的家主,後來又學了不老長春穀神書上的絕學,參透不少靈鷲宮地宮上的傳承,又精修少林七十二絕技,融合佛道,每招每式既有道家的逍遙飄逸,又有少林的剛猛純粹。
呂途如今是大宗師完滿境界,天底下的武功招式俯拾可用,隨意揮灑,一招一式渾然天成,無懈可擊。
藏經閣樓下眾人哪裡見過此等高手,有的人露出豔羨的神色,更多人驚懼不已,也有人偷偷地把飄落的碎紙片收入懷中,覺得這是少林寺的絕學,說不定能練到老僧那種境界。
鳩摩智遠遠藏著,望著呂途和老僧兩人對決,更是羨慕不已,心道:“這妖僧活了幾十年,把少林七十二絕技化為己用,以自己天資未必不能做到,可這姓呂的小賊年紀輕輕,身手如此了得,自己卻是萬萬不能相比。”
轉念又想:“要是這兩個魔頭兩敗俱傷,自己便可坐收漁利,得拿下那個妖僧逼問他生死符的解藥秘方,還有那個小賊,得榨乾他身上的絕學。”
“啊……”
正在鳩摩智做白日夢之時,人叢之中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人倒在地上,胸前一個血洞滋滋冒血,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此時 嗤嗤的聲音不停從藏經閣上面傳來,接著又是噼裡啪啦,咕咚咕咚的聲音連續響起,有人頭顱炸裂,有人人頭落地,人群瞬間亂成一團,
段譽抱起蕭峰便往遠處跑,大聲叫道:“絕世高手,勁氣傷人,大夥快走遠一些,免得被誤傷。”
眾人一凜,紛紛往後退開四五丈,只聽到風雷之聲越來越響,藏經閣頂上那兩人出手越來越快,漸漸變成兩團模糊的影子,糾纏在一起。
有人驚歎道:“他們打到天上去了!”
段譽卻是尋思,呂仙人和師祖都是當世武功最高之人,一個人仙一個是魔,仙魔對決,方圓十丈無人能靠近,慕容公子剛才還在上面,不知道在人怎樣了,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王姑娘該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