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途一愣,這慕容復竟然將去遼東的事說出來,難道是吃定了蕭峰今日走不出這藏經閣?還是篤定蕭峰會聽從他的,不然此舉當真大為不智。
果然,蕭峰冷然道:“遼東乃是我大遼的國土,姑蘇慕容若是在我大遼國內鬧事,蕭某身為南院大王,定不會坐視不管,慕容公子最好掂量掂量能不能擋得住我大遼鐵騎。”
慕容復笑道:“蕭大王好像看不清形勢,你若是不從,你以為祖宗還會留你性命不成?”
老僧雙手合十道:“阿尼陀佛,老衲也不是嗜殺之人,只要蕭居士能幫我姑蘇慕容一個小忙,必能長命百歲,享盡榮華。”
蕭峰冷笑道:“聚賢莊數百好漢被大師殺得一乾二淨,是不是嗜殺之人,世人自有公論,蕭峰雖然愚笨,卻也不是如此好騙,若是我幫了你們姑蘇慕容,說不定你們第一個要殺的便是在下。”
老僧搖搖頭道:“蕭居士身為遼國南院大王,如此婦人之仁,真讓老衲失望,自古成大事者,那個不是殺人盈野,遠的不說,當朝太祖趙匡胤,南征北戰,難道死在他手中之人少了麼?”
慕容覆在一旁幫腔道:“蕭峰,你我齊名多年,可別讓我看輕了,你雖為遼國南院大王,不過去耶律家都狗,男子漢大丈夫,豈能久居人下,你坐擁契丹精兵,難道不想自立為王,甘願做耶律家的後族?”
蕭峰仰頭大笑,道:“蕭峰大好男兒,竟然與你這等人齊名,簡直是我的恥辱,蕭峰坐鎮南京,乃是為了保土安民,專門對付你們這些狼子野心之人,慕容復,今日你要麼把我們父子殺了,不然有我蕭峰在,你這輩子別想復國。”
慕容復臉色大變,斥道:“大言不慚,別以為姓呂的在這裡,你今日便能保住性命,我家老祖宗在此,你們都別想活。”
呂途微微一笑,道:“慕容公子今日好硬氣,看來是找到靠山了。”
慕容復往日自然是怕他怕得要死,但自從看到自家老祖宗修成羅漢金身,連大理的六脈神劍都不懼,談笑間便擊敗了蕭遠山鳩摩智兩大高手,自認為呂途也不會是祖宗的對手。
“小賊,你殺我父親,奪我慕容家絕學,與我慕容家仇深似海,今日我老祖宗在此,你洗乾淨脖子受死吧。”
呂途想到靖康之變的罪魁禍首郭京是他兒子,看來這個慕容復也不能留了,淡淡道:“彼此彼此。”
老僧長嘆一聲,道:“蕭居士,令尊命在旦夕,若是再拖延時間,老衲想救也無能為力,還請你趕緊做出決定。”
他話中三分冷七分慈悲,讓人不知是真是假。
蕭峰卻是驚駭莫名,望著父親在地上一動不動,心中悲痛萬分,恨恨道:“現在就算蕭某答應了你,難道你們就不怕我反悔?”
老僧微微笑道:“有蕭大王這句話便夠了,老衲以前是不怕的。”
說罷起身把鳩摩智和蕭遠山都擺成盤膝而坐的姿勢,然後坐在兩人身後,左掌按在鳩摩智後心,右掌按在蕭遠山後心,以真氣為兩人推宮活血。
此時樓下吵吵嚷嚷,緊接著視窗陸陸續續跳進來七八個人,正是段譽和玄生玄渡等少林高僧。
閣樓甚為空曠,一覽無餘,幾位高僧看到蕭峰慕容復等人,也不敢輕舉妄動,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段譽見到自己大哥無礙,頓時放下心來,徑直來到呂途跟前行禮道:“呂仙人,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熱鬧的英雄大會。”
呂途道:“段世子,彼此彼此。”
段譽哈哈一笑,在他身邊盤腿坐下,見鳩摩智蕭遠山頭頂百會穴冒出一縷白氣,像焚香一般,低聲問道:“師祖這是在救人嗎?”
呂途點點頭卻是不答話,只見那老僧又把蕭遠山鳩摩智兩人面對面,四手相握,然後繞著兩人,不停拍打兩人穴道。
片刻,兩人頭頂噴出的白氣越來越多,越來越濃,整個閣樓變開始得煙霧繚繞,像在濃霧之中一樣。
眾人生怕這白氣有蹊蹺,都凝氣屏息,不敢呼吸,呂途卻是真氣外放,生起三尺氣牆,把白氣隔絕在外。
不多時蕭遠山鳩摩智兩人身子一顫,臉色也隨之大變,蕭遠山臉上變得殷紅如雪,而鳩摩智臉色變得發紫發黑。
呂途也身為驚奇,同時強練少林七十二絕技,兩人的症狀卻是不同,看來鳩摩智想要融會貫通毒害更大一些,那臉黑得像墨水一樣。
老僧攤開雙掌,閣樓內白氣瞬間向他兩掌掌心匯聚,化作兩塊薄薄的冰片,猛地向鳩摩智蕭遠山兩人頭頂百會穴拍去。
只聽到兩人啊地一聲,各自的內力透過手臂向對方體內湧去,迴圈互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兩人臉色互換,一會紫一會紅,又一會紅一會紫,直至全部消散變回尋常。
忽然兩人撲通倒在地上,雙手不停地向自己頭頂撓去,嗷嗷慘叫。
段譽臉色微變,驚道:“生死符?”
蕭峰見到父親的樣子,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回頭問道:“甚麼是生死符?”
段譽回道:“生死符是我逍遙派大師伯自創的一種暗器,逆轉陰陽,以水花冰,打入人體內,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得不聽從施符者的命令。”
眾僧臉色大變,紛紛後退,生怕這老僧給自己下生死符
慕容覆在縹緲峰下萬仙大會聽過生死符,心中大喜,老祖宗有這絕學,不怕底下人不聽話,笑道:“不錯,不過這生死符卻是我們老祖宗自創的。”
老僧看了他一眼,也不反駁,從懷中拿出一個藥瓶,倒出兩顆藥丸,隨手打入鳩摩智和蕭遠山口中。
兩人一吃了解藥,頃刻安靜下來,滿臉驚恐地看著老僧。
鳩摩智更是暗暗叫苦,自己身為大輪明王,位高權重,逍遙自在,想不到今日被生死符控制,轉身苦笑道:“呂少俠,你可害苦小僧,可得救我啊。”
老僧笑道:“你們兩人的生死符混合你們兩人體內陰陽之氣,老衲又以佛道兩家內力,打在你們頭頂百會穴,此生死符世上唯一,無人能解,即便是老衲也只能種符,不能拔符,不過生死符的解藥我每年都會給你們,只要你們兩個做復兒的護法,保我慕容家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