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僧的身份在武林不傳,連少林寺都無人知曉,眾人自然不信,畢竟玄慈方丈都無能為力,少林寺還有武功比他高的人不成?
蕭峰因為事關自己父親,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希望,也不得不信,又向玄慈拜倒,說道:“方丈大師,求你開恩,讓貴寺藏經閣的前輩大發慈悲,出手救救我父親。”
蕭遠山對玄慈對少林恨意極深,但少林寺弟子剛剛被蕭遠山殺了二十來人,少林眾人何嘗不恨極了他,現在看到他走火入魔,心中正暢快至極,豈會願意救人,紛紛開口辱罵,說他痴心妄想。
玄生大師道:“蕭施主,不要說敝寺有沒有這一位高僧,就算是有,也不會出手救一個殺人如麻的大魔頭。”
蕭峰心中咯噔一下,以身處地,換作自己也不會出手相救自己的仇人,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啊……”
蕭遠山抱著頭坐在地上大聲哀嚎,忽然向蕭峰看來:“峰兒,報仇,報仇,他們都是害死你父母的仇人。”
蕭峰見他又認得自己,心中大喜,身子一晃,走到他身邊,道:“爹爹,報仇的事先不急,我先帶你下山去療傷。”
蕭遠山恢復了一絲神智,道:“來不及了,爹爹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已經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轉頭向玄慈看了一眼,又道:“可惜沒能親手替你娘報仇,你又被這些人所惑,心慈手軟,不願意殺這些禿驢。”
蕭峰一怔,自己如今已經厭惡江湖仇殺,特別是知道玄慈不是主謀之後,對他確實是下不了手。
“爹爹,你身子要緊,少林寺裡面還有一位高僧,一定能救你的。”
蕭遠山搖搖頭:“你爹爹我在少林藏經閣出出入入三十年,藏經閣去的比少林弟子還多,哪裡見過有甚麼高僧,不過是一些打散老禿驢,身上沒有一點武功。”
眉頭一皺,想起與自己交手過那個灰衣僧,但是他也是來少林偷秘籍的,武功和自己相差無幾,忽然臉色一變,這賊禿莫不是少林中人,知道少林藏經閣的秘籍做了手腳,故意害自己,張口罵道:“這些禿驢心腸真是歹毒?”
蕭峰知道他恨極了玄慈大師,也不反駁,道:“至少有一線生機,不如去藏經閣拜訪,說不定真有高僧能救爹爹。”
蕭遠山體內真氣逐漸平穩下來,神智也慢慢變回正常,心中有悲有喜,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走火入魔是時候,站直身子道:“峰兒,這些年你都是被漢人教導,已經忘記如何做一個契丹人,如今為父便教教你,身為契丹好漢,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不用講究甚麼手段。”
群雄均是一凜,均想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魔頭走火入魔竟然都不死。
蕭遠山卻覺得自己武功好像比方才還要高上一些,想起之前也是一樣,梁門太乙兩穴每次刺痛,武功便有所進境,頓時猜測這所謂的走火入魔,是自己修煉的秘籍少了一些關鍵,體內真氣暴動之後,功力也有所增長,不由哈哈大笑。
群豪見他狀若癲狂,以為他要大開殺戒,皆都肅然。
玄慈方丈雙手合十道:“阿尼陀佛,若是殺了我,能除去你心中之魔,乃是老衲之幸。”
在他身旁的葉二孃已經甦醒,咬牙切齒道:“你不可以死,這魔頭殺死我們孩兒,我們要報仇,將他碎屍萬段,也要把他的兒子殺了喂狼。”
玄慈一臉慈和,看著她道:“這些年你在江湖上做下許多惡事,這些都是你我的報應,你還不醒悟?”
眾人一驚,才想起無惡不作葉二孃,是邪道中人,四大惡人中的老二,最喜歡搶奪別人的嬰孩,傳聞每一個嬰孩都會被她玩膩了吃掉,沒吃一個武功便高上一分。
葉二孃指著蕭遠山厲聲道:“都是他害我的,要不是他搶我兒子,殺我兒子,我也不會去作惡,所有的報應都應該報應到他身上。”
蕭遠山緩緩走上來,咧嘴笑道:“我之所以奪你兒子,皆因你相好殺我妻子,搶走我孩兒,按你的說法,若是有報應,也應該報應到你相好身上。”
玄慈雙手合十道:“不錯,一切因由皆是我錯信慕容博的傳訊,但願老衲一死,所有恩怨到此為止,所有因果也在今日了結。”
說著抓著葉二孃的手,柔聲道:“這些年我一直記掛著你,知道你踏入邪道,知道你心中之苦,我其實早應該去找你的,只是我身為佛門中人,身犯佛門大戒,又害怕自己身敗名裂,實在是身不由己,我今日身死也算一種解脫,你以後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做傻事。”
葉二孃聽他語氣,心中大駭,大叫道:“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不能扔下我,我們離開這裡,去找一個沒人的地方,一起生活。”
玄慈雙眼緊閉,臉帶微笑,嘴角流出一絲血跡,雙手無力地垂在地上。
葉二孃嗷的一聲撲在玄慈身上痛哭,無比淒涼難過。
眾僧看到自己方丈自盡,均是心頭大慟,雙手合十念著佛號。
蕭遠山見玄慈身死,哈哈大笑:“這樣死便宜他了,我要把他剁碎了餵狗,方能洩我心頭之恨。”
蕭峰上前拉住他,道:“爹爹,方丈乃一代高僧,就放過他吧,何況辱人屍體不是好漢所為。”
如今大仇得報,雖有不足,但蕭遠山心中無比暢快,道:“既然峰兒你不願意,那便算了,不過報仇得報完,那首惡慕容博雖死,他兒子卻還活著,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在這裡殺了他斬草除根。”
慕容復見蕭遠山往自己看來,心中大驚,這蕭遠山如此武功恐怖自己恐怕不是對手,又想到這蕭峰成為遼國的南院大王,自己今後要去遼東,恐怕要與他作對,此賊武功如此之高,怕是不好對付。
如今這蕭遠山走火入魔,又殺了少林這麼多人,正好借少林和群雄之手,把他們兩人留在少室山,於是朗聲道:“蕭遠山蕭峰屠戮我們中原武林同道,少林玄慈大師雖然慈悲為懷,不與他們計較,但是我等江湖好漢,絕不能讓他們活著回去。”
蕭遠山登時大怒,身子一晃便向他衝去,喝道:“慕容小賊,老夫正想殺你,你自己卻跳出來送死,吃我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