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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遠山近水

2026-03-15 作者:馮曄

群雄見他蕭遠山方面大耳,虯髯叢生,相貌威武,和蕭峰面目幾乎一樣,只是年老了些,大概五六十歲,兩相對比頓時譁然。

蕭峰看到父親出現,身子一晃來到蕭遠山跟前,道:“爹爹,方丈大師是好人,而且罪魁禍首並不是他,你還請饒恕他吧。”

蕭遠山反手一巴掌就扇到他臉上,怒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母親死在他手裡,你不思報仇,還要讓我饒恕他,你連丐幫莊聚賢都不如。”

蕭峰滿臉愧色,仍道:“冤有頭債有主,方丈大師不過是受人矇騙,罪不至死,何況他如今已經受到了懲罰。”

蕭遠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喝道:“豈有這般便宜,這老禿驢害死了你母親,我自然要血債血償,一個人也不會放過。”

三十年前雁門關之事,早已經傳遍江湖,均知道喬峰的父親蕭遠山,武功蓋世,一人之力擊敗了玄慈方丈和丐幫幫主汪劍通等三十餘人,群豪均覺得他神情恐怖,不敢與之對視。

玄慈方丈運轉真氣,爬起來盤坐在血泊中,像一個駝背老人一般,緩緩道:“蕭施主,當年之事確實是老衲有錯在先,你若是想要尋仇,來少林尋我便是,何苦濫殺無辜,我玄苦師弟教導你兒子武功,兢兢業業,用心栽培,你又何必殺他。”

蕭遠山仰天長嘯,哈哈大笑:“你們少林這些老禿驢陰險狡詐,虛偽至極,那玄苦狗東西一個,也配做我兒的師父?我一掌將他打死,算是便宜了他。”

蕭峰雖然早知道玄苦師父乃是自己父親所殺,今日再聽,依舊悲痛不已,一邊是自己親生父親,一邊是自己恩師大仇,心中悲痛不已。

少林眾僧都是睚眥欲裂,滿臉悲憤,只待方丈發號施令,便要與他鬥個死活。

玄慈嘆了一口氣又道:“蕭老施主怨恨少林便就算了,可聚賢莊數百條好漢的性命,你下手未免狠辣了些。”

蕭遠山仰天大笑:“當日聚賢莊,不過是你們中原武林自相殘殺,你可不要賴到我身上。”

說著雙眼掃向群豪又嘿嘿笑道:“你們這些南朝武林,最喜歡內鬥,不過對我契丹來說卻是大大的利好。”

群豪見他出言嘲諷,面面相覷,心中皆悲憤不已,卻不敢上前辯駁,只是握緊兵刃,等人帶頭出手。

遊坦之被蕭峰擊敗,躺在地上自行運轉真氣療傷,忽然叫道:“老賊,你和蕭峰一樣,敢做不敢當,有種你對天發誓說,聚賢莊數百條人命不是你殺的?”

蕭遠山臉色一凜,朝他就是劈空一掌,冷笑道:“就算是我殺你全家,你又能奈我何?”

遊坦之重傷未愈,本來無法抵擋他的掌力,但是還好離得有數丈之遠,並沒有再受傷,尋思這老賊與蕭峰小賊不一樣,還是不與他做口舌之爭,待我再潛修幾年,再去向他尋仇。

蕭峰上前道:“爹爹,算了,清者自清,何必與這些愚人計較。”

蕭遠山臉色卻是變得無比猙獰,大聲叫道:“玄慈賊禿,你準備怎麼死?老子成全你。”

玄慈雙手合十道:“阿尼陀佛,雁門關一役,不但害了蕭老施主一家,也害了諸多武林好漢,老衲萬死不能贖其罪,臨死之前還請蕭老施主大發慈悲,告知我兒的下落,好讓可憐的二孃能見他一面。”

葉二孃扶著他肩膀,兩眼含淚,哭道:“你不要死,兒子我不見了,這麼多年都沒見過,我已經習慣了,就當從來沒有過兒子。”

玄慈嘆道:“我知道這些年你做的事情,不見一面如何能死心。”

蕭遠山哈哈大笑:“當年我從紫雲洞中把那你們兒子奪走,想到我自己的孩兒定是被你們害死,一怒之下已經把他剁成肉泥,餵了後山的野狼。”

“啊……”

葉二孃聽聞噩耗,悲痛莫名,淒厲地叫了一聲,暈倒在玄慈身邊,玄慈扶著她,兩眼通紅,道:“蕭老施主,你好狠的心啊!”

蕭遠山怒道:“我狠?你們難道就不狠?你和汪劍通明明知道我兒是契丹人,你卻想將他永遠成為漢人,給他出甚麼三大難題,立甚麼七大功勞,讓他去殺自己的族人,殺自己親叔叔蕭近水,玄慈,你說到底誰狠心?”

汪劍通出的第一道難題,便是擊殺遼國珊軍總教頭蕭近水,蕭峰在雁門關外與之邀戰,廢了好大力氣才把對方殺死,想到當時情景,身子一晃,差點站立不住,顫聲道:“爹,你說那個契丹蕭近水是我親叔叔?”

蕭遠山恨恨道:“不錯,當年我中了他們的埋伏,家族以為我死在南人之手,你親叔叔蕭近水接替我的官位,想必是他時常與宋人作對,才被汪劍通借你之手殺了,現在你應該知道他們這些人有多麼惡毒?”

群雄大譁,均想方丈和汪幫主如此做,確實有些悖逆人倫,大逆不道,也怪不得這蕭遠山如此之恨,不過也有人想對付契丹雜種自當不擇手段。

玄慈亦是一怔,雙手合十道:“阿尼陀佛,老衲並非推脫,確實不知有如此內情,而且老衲並不同意蕭大王成為丐幫幫主。”

蕭遠山冷冷一笑:“嘿嘿,你捫心自問,你自己的話自己信嗎?”

玄慈嘆道:“蕭老施主對在下成見太深,老衲說甚麼都不重要,還請你取我性命之後,不要再造殺戮。”

蕭峰聽到自己殺了自己叔叔之後,渾身顫抖,自己素來敬重的師父,竟然如此狠毒,有著如此算計,三大難題七大功勞,就是想要斷絕自己的後路。

也怪不得他會留書給馬大元作為限制自己的後手,念及於此,頓時心灰意冷,想要儘快離開此地,和阿朱到塞外牧馬放羊,遠離江湖紛爭。

“爹爹,我們走吧,回契丹我好好給你養老,再也不管這些是是非非。”

蕭遠山哈哈大笑:“當然要走,當年我僥倖不死,便躲到這少林,把他們的武功秘籍全部學了個夠,正好遂了他們的願,把少林武功傳到我們大遼。”

少林眾僧聞之色變,羅漢大陣不約而同向他合圍,武林群豪也知道少林七十二絕技,若是傳到契丹,後果不堪設想,紛紛握緊手中兵刃,均想不能讓他活著離開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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