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到天山童姥童姥哎喲一聲,一個踉蹌倒在地上,開口便罵:“殺千刀的小賊,當真狠心,也不知道接一下童姥。”
呂途目光掃了一眼她方才所在的樹杈,起碼有一丈多高,她摔下來好像一點事好像沒有,看來散功了的童姥依然是童姥,肉體自然強橫,問道:“童姥現在打算回靈鷲宮,還是想要去哪?”
天山童姥爬起來,卻不理他,反而向王語嫣望去,問道:“你母親是甚麼人?”
王語嫣見她像個孩童一般,卻發出蒼老深沉的聲音,像一個前輩高人,躬身行禮道:“我母親閨名叫李青蘿,人稱曼陀山莊莊主,前輩難道認得?”
天山童姥臉色變色,道:“李青蘿,你外公可是無崖子,你外婆是那個賤人?”
王語嫣聽她語氣不善,身子一顫,回道:“前輩,我外公確實是無崖子,我外婆也是李秋水,不過我沒有見過外婆。”
天山童姥忽然大叫:“賤人,賤人,不知羞恥的賤人。”
王語嫣嚇了一跳,忍不住嚮慕容復靠近,顫聲道:“表哥……”
慕容復心中疑惑,眼前這個八九歲的女童,竟是讓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聞風喪膽的魔頭,不過聽她的話好像與表妹的外婆仇,得小心應對才是,拱手道:“姑蘇慕容復見過前輩,我表妹有甚麼得罪您的地方,在下在此與你賠罪。”
天山童姥大大的眼珠子微微轉動,轉頭向呂途問道:“你方才用的斗轉星移,你莫非也是姑蘇慕容家的人?”
呂途搖搖頭答道:“非也,非也,在下只是與姑蘇慕容有些淵源,會一點斗轉星移。”
包不同不由苦笑,這小賊喜歡搶別人武功,竟然連自己的口頭禪都偷去了,簡直可惡。
“非也,非也,呂少俠與我們姑蘇慕容淵源沒有,仇怨倒有不少。”
呂途微微一笑:“包三爺說的是,你要是想要報仇,在下隨時奉陪。”
包不同心道要是老子打的過你,早把你殺了,慕容復卻臉色微變,覺得每次碰到呂途這個煞星都不順利,還是遠離才是,拱手道:“呂少俠,童姥,在下幾人還有要事,先行一步,後會有期。”
天山童姥道:“你們可以走,這女娃子留下。”
王語嫣一驚,顫聲道:“前輩,小女子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留下我?”
天山童姥憤然道:“我天山童姥殺人,還管你有仇沒仇,童姥就是看你這模樣不順眼,你想要活命也可以,給自己的臉劃上幾刀,老孃便放了你。”
王語嫣對自己的相貌頗為珍惜,這幾個月裡行走江湖,碰到不少不知死活的狂蜂浪蝶,對自己的相貌越加自信,要是容貌被毀,還不如死了,雙手捂著臉道:“表哥救我。”
慕容復眉頭一皺,這天山童姥現在已經散功,倒不用放在心上,便向呂途說道:“呂少俠,我表妹是段公子的妹妹,無崖子的外孫女,童姥想要毀她容貌,這事你可得做主。”
呂途一手抓住童姥的後頸,把她拎到跟前,笑道:“童姥,我知道你與李秋水之間有大仇,但是這王姑娘身份特殊,還是你的晚輩,你毀了她的臉,等下見到無崖子,你要如何面對?”
天山童姥甚麼時候被人拎過脖子,感覺受了奇恥大辱,回頭揮拳便打在他大腿上,怒道:“小子,再敢無禮,我殺了你。”
呂途見她一個小女娃說著惡狠狠的話,要不是這蒼老的聲音,還挺萌挺可愛,道:“童姥大人饒小的一命,我帶你去見一個故人。”
天山童姥叉著腰說道:“童姥我九十有六,哪裡還有甚麼故人,就算是有,你也不認識……。”
忽然臉色一變,大聲叫道:“你說甚麼,你剛才講等下見到無崖子,是甚麼意思?”
呂途微微笑道:“當然是字面意思,你瞧他們都來了。”
天山童姥側過身子向峽谷東頭望去,只見一個青衫書生帶著幾個奇裝異服的江湖人,從遠處走來,並未見到無崖子。
回過頭盯著呂途狠狠道:“你再敢消遣你童姥,我就算死也不會給你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
呂途見走在前面的正是段譽和函谷七友,淡淡道:“童姥,你再仔細看看。”
天山童姥幾十年未見無崖子,卻無時不刻都在掛念,雖然不信他會出現在此處,但還是忍不住再次向來處看去,見後面又來了幾個精壯漢子,抬著竹子做成的滑轎,那滑轎上的人相貌俊美,氣質儒雅,不是自己的師弟無崖子還能是誰?
身子一顫,急忙轉過身子,躲到呂途身後,兩個小手擺弄著垂髫秀髮。
函谷七友幾人見一地的屍體,心裡大駭,站在三丈之外,一動不敢動。
段譽身形一閃來到呂途跟前,望著周圍的屍體和受傷哀嚎的群豪,不用猜便知道是呂途下的手,嘆氣道:“呂仙人,你殺性太重了,有甚麼事情不能好好商量,非得殺人,還殺這麼多人。”
呂途知道這些人基本都是邪道中人,不以為然,微笑道:“段掌門,要是有人想殺王姑娘,你要不要殺他們?”
段譽瞧見不遠處的王語嫣,忽然心跳加速,但是見到她身邊的慕容復,又感到陣苦澀,苦笑道:“王姑娘有慕容公子保護,普天之下又有誰能殺她。”
呂途道:“世事無絕對,要是慕容公子都保護不了她呢?”
段譽一怔:“要是慕容公子都保護不了王姑娘,我怕也保護不了,只能用凌波微步帶她逃跑。”
呂途不由暗笑,這小子就知道逃跑,這凌波微步真是適合他,又把天山童姥拎出來,笑道:“段譽,這個便是你的大師伯,還不磕頭拜見?”
段譽瞧他手中的小女娃不過八九歲,一雙大眼裡面淚水在滾動,心中慈悲心又起,俯下身子柔聲道:“小妹妹,是不是呂仙人欺負你了,別哭,哥哥保護你。”
天山童姥卻望著三丈外的無崖子,顫聲道:“師弟,好久不見。”
無崖子與她在逍遙子門下學藝,自然認得她,長吁一口氣,道:“師姐,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