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這話可以說是無懈可擊,像是表明玄悲之死與他無關,即使最後查明慕容博殺了玄悲,也拿他沒有辦法。
雖然說父債子償,但是少林作為禪宗祖庭,武林領袖,卻也不好光明正大地找他南慕容的麻煩。
玄生大師也知道此中關竅,換作往日,自然是先打上一場,再論是非對錯,但如今武功盡失,嘆道:“慕容公子,令尊是否已經身死,還是像之前一樣金蟬脫殼,以假死脫身?”
慕容復回道:“先父確實已經亡古故,當日在曼陀山莊先父自感罪孽深重,自刎歸天,呂少俠也親眼所見。”
包不同心中腹誹:“公子爺怎麼變了一個人,這樣說慕容老爺?”
呂途收了慕容博的俠義值,自然實話實說:“慕容博死在在下手中,應該沒有甚麼假死的可能,玄生大師大可放心,至於之前江湖上,死在斗轉星移之下的武林好漢,也大多死在慕容博手中,這應該是確鑿無疑的。”
玄生大師雙手合十:“阿尼陀佛,罪過罪過,慕容老施主此般屠戮武林同道,意欲何為?”
慕容復回道:“這個在下實在不知,先父當年假死,連我這個親生兒子都騙,在下也是收到呂少俠的傳信才知道父親沒有死。”
玄生也聽過姑蘇慕容想要復國的傳聞,但是卻不大相信,畢竟慕容燕國,已經亡了幾百年。
“呂少俠,慕容公子此言可當真?”
呂途淡淡道:“我的確有傳信給慕容公子。”
玄生自知現在自己沒有能力把慕容復抓回少林,心中尋思,自己不過是少林普通僧人,連達摩堂都未能進入,這些事情還是讓方丈去想吧,向蘇星河拱手道:“聰辯先生,在下有事在身,便不久留了,後會有期。”
蘇星河拱了拱手:“玄生大師,後會有期。”
少林的人瞬間走了精光,虛竹卻是滿臉慈悲,一路念著往生咒。
慕容復見到段譽久久未歸,此刻天色已暗,也上前告辭:“聰辯先生,在下尚有要事,代我向段掌門告別。”
蘇星河道:“慕容公子慢走,今日發生許多事,恕老朽招呼不周,請勿怪罪。”
慕容複道:“聰辯先生客氣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表妹,走吧。”
王語嫣看向無崖子:“外公,要不你和我回曼陀山莊去吧。”
無崖子卻是向呂途問道:“呂少俠,聽我外孫女講,你殺了我女兒阿蘿,是不是?”
呂途知道定是王語嫣這貨跟他說了,答道:“不錯。”
無崖子沉聲問:“為何?”
呂途微微笑道:“因為李青蘿喪盡天良,以活人做花肥,我是正道中人,自然要為民除害。”
無崖子忽然歇斯底里大叫:“你可知她是我無崖子的女兒,她不過是殺幾個賤民而已,又有甚麼關係,你憑甚麼殺她。?”
呂途臉色一冷:“無崖子,你在我眼裡也不過是一個賤人,要不要我砍下你手腳做肥料?”
“還憑甚麼殺她?真是可笑。”
眾人只覺得一陣涼意,蘇星河擋到無崖子前面,說道:“呂少俠,師尊只是愛女心切,冒犯了你,還請你不要怪罪。”
無崖子也冷靜下來,自己如今已然是廢人,報仇無望,自己那個小徒弟與這小賊交好,而且未必是對手,自己死倒是無所謂,但是外孫女是自己唯一血脈,不能激怒他。
“你走吧,我不會再和你去靈鷲宮。”
呂途就知道這個容易發生變故,淡淡道:“這未必由得了你,你自己最好想清楚。”
“聰辯先生,你最好勸勸你師父,明日我們便即啟程,不然我怕趕不上臘月初八。”
蘇星河一怔,見呂途的神情,知道沒有挽回的餘地,若是不如他所願,他恐怕真的會用強,自己門下弟子了無人是一招之敵,轉個身子看向無崖子。
“師尊,你與大師伯多年未見,還是去敘敘舊吧。”
無崖子卻是無比悔恨,若是自己沒有變成廢人,豈會被一個晚輩威脅?心中對丁春秋的恨意又深幾分。
包不同雖然想要殺呂途為慕容博報仇,但也知道自己在練幾輩子也是徒勞,生怕殃及池魚,說:“公子,我們走吧。”
慕容復點點頭,拉著王語嫣便走。
王語嫣回頭看了一眼無崖子,問道:“表哥,難道你和我外公聯手也打不過那個惡人嗎?”
慕容復看著地上星宿弟子的屍體,想起之前呂途那一掌之威,淡淡道:“呂少俠功參造化,已非凡人可比,表妹你以後也別想著報仇了。”
包不同也道:“不知道這怪物到底是怎麼練的,年紀輕輕就如此厲害。”
風波惡打架成癮,現在卻絲毫沒有對呂途出手的勇氣,黯然道:“怪物怪物,以前我以為公子已經是人中之龍,卻沒想碰到這個怪物。”
王語嫣心中不服:“他不就仗著自己練的神功高深,要是表哥有他門派的秘籍,武功肯定比他高。”
三人只當她說氣話,畢竟練武之人才知道,同一門武功不同的人練,精妙之處大有不同。
一行人在林間走了數里路,慕容復忽然問道:“表妹,你見你外公,他沒有送你甚麼見面禮?”
王語嫣搖搖頭:“外公被丁春秋打成殘廢,身上甚麼都沒有,只是問了我一些外婆和孃的事情。”
慕容復心中尋思,看來要從表妹身上拿到逍遙派的神功,是不可能了。
“你外婆?可是那個叫李秋水的?”
王語嫣點點頭:“那姓呂的小賊說我外婆,在西夏做皇太后。”
慕容復心中一驚,這個表妹身世背景果然深厚,又是西夏又是大理,以後對自己復國定有很大助力,自己得先和她成親才行。
於是一改往日的冷淡,牽起王語嫣的手,柔聲道:“表妹,我們以後成親要不要請你外婆來觀禮?”
王語嫣像是聽到轟隆一聲炸雷,腦子裡一片空白,顫聲道:“表哥,你說甚麼,再說一次…”
正在此時前方一道人影閃過,直接越過他們幾人,忽然又折返回來。
“王姑娘,你們要走了麼?”
王語嫣見來人正是段譽,羞著臉答道:“嗯,我跟表哥回江南去了。”
包不同看段譽最是不順眼,叫道:“段掌門,你師父要被那姓呂的小賊殺了,你還不快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