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把呂途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又問:“呂公子,方才說的把你們送給人收養,這‘你們’是何意?”
呂途瞧了她一眼,這阿朱真是細心又聰明,道:“因為你還有一個親生妹妹,你的金鎖片上的字是‘天上星,亮晶晶,永燦爛,長安寧,’你妹妹鎖片上的字是‘湖邊竹,盈盈綠,報平安,多喜樂。’”
阿朱聽到自己還有一個親生妹妹,又驚又喜,頓時淚流滿面,低聲啜泣:“請公子告訴我,我妹妹現在在哪裡,可否還活著。”
呂途沒想到她沒有問自己的母親,卻問起自己妹妹來,答道:“你妹妹年少時被星宿派的丁春秋拐走,現在已經成為星宿派的弟子。”
阿朱一驚,在慕容家聽過星宿派的傳聞,乃是武林中的第一邪門歪道,兇狠歹毒,自己妹妹在星宿派定是在受苦,撲通一聲跪在呂途跟前:“呂公子,請你救救我妹妹,阿朱願意一生一世做牛做馬報答你。”
呂途見她竟然對這素未謀面的妹妹如此關心,感覺有點不可思議,把她扶起來,道:“你那個妹妹雖然在星宿派,但是甚得星宿老怪的寵愛,向來只有她欺負人,沒人欺負她,你大可不必擔心。”
阿朱自是不信,一個小姑娘深陷賊窩,哪有可能過得好,抹了抹眼淚道:“公子你可不要騙我,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還沒有見過面。”
呂途微微一笑:“我自然不會騙你,你那個妹妹陰險狡詐,不輸那丁春秋,而且算時間她應該也回到中原,不日便會與你爹孃相遇。”
阿朱聞言一怔,又問:“我娘還活在世上?”
呂途想了想,這個時候段正淳應該正在小鏡湖和阮星竹幽會,不知道有多快活,回道:“那自然是還活著,你想不想去見她?”
阿朱點點頭:“一切都依公子的安排。”
呂途想了想,自己在江南好像已經沒有甚麼事情了,倒是可以和阿朱一起去一趟小鏡湖,順路再去一趟擂鼓山,找無崖子再去問一問逍遙子的下落。
就是剛到手的曼陀山莊,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便問阿朱:“王語嫣也跟慕容復去遼東?”
阿朱以為他還想要王語嫣做壓寨夫人,答道:“王姑娘這些日子一直住在參合莊,恐怕會跟著公子爺,呂公子你武功高強,又英俊瀟灑,天下間肯定很多女俠仰慕,你不如成全王姑娘和慕容公子。”
呂途聞言哈哈一笑:“你是以為我放不下她?大大錯了,只是我此次離開曼陀山莊,恐怕就不會再回來了,打算物歸原主罷了。”
阿朱又是一怔,知道自己誤會了,低頭細聲說:“是阿朱錯怪了公子,我給你賠禮。”
呂途覺得自己可能和段譽這小子待久了,沾上了舔狗氣質,被她當作了舔狗,說道:“阿朱你回去問問王語嫣,她還要不要曼陀山莊,若是不要的話我可要送人了。”
段譽覺得這麼好的莊子畢竟是王姑娘的家業,要是了呂仙人佔了無話可說,要是送人卻不應該,拱手道:“呂仙人,我跟阿朱妹妹一起去。”
呂途知道他的心思,不就是惦記著自己的妹妹,揮揮手說:“滾吧,我歇息了。”
段譽應了一聲,拉著一臉淚水的阿朱走下樓。
第二日早上,呂途解了那些青衣婢女身上的生死符,就和段譽阿朱坐船離開,至於曼陀山莊也交還給昨夜歸來王語嫣,以後的事情也不想再多管。
不日就到了河南桐柏城,此時天色已暗,又人生地不熟,三人便商量著先找一個客棧住下,明日再做打算。
一夜無話,次日中午,三人聚在客棧樓下吃飯,呂途見阿朱臉帶憂愁,便問:“阿朱姑娘昨夜沒有休息好?還是害怕見到親生爹孃?”
阿朱正在小口喝著湯,聞言搖搖頭答道:“都不是,今早起來我就覺得眼皮一直在跳,心裡很不舒服,不知道怎麼回事。”
段譽道:“阿朱妹妹,我爹爹人很好的,你不用怕,至於你娘我雖然沒有見過,但是料想人也不差。”
此時聽到隔壁一個虯髯大漢說道:“道兄,你可知星宿派的敗類挑了秦家寨,聽說搶了兩萬兩銀子,真是大手筆。”
與他同桌的喝酒的道士開口道:“這我豈有不知道,你看我身上的傷,便是昨日在城外傷到的,也算我倒黴,剛好碰到青城派秦家寨的人與星宿派的火併。”
呂途眉頭一皺,這星宿派的人竟然已經來到中原,看來阿紫當真回中原了,接著又聽到那道士說:“還好我跑得快,不然命都要丟在哪裡?”
虯髯大漢一驚,開口問:“那些魔頭當真如此了得?青城派和秦家寨在江湖上都赫赫有名,聯手都對付不了?”
那倒是指了指自己的下巴說:“你也知道我叫美髯道士,現在光禿禿的為何?”
大廳裡眾人都是江湖豪客居多,都齊齊向他瞧去,哪裡還有甚麼美髯,乾瘦的下巴黑不溜秋的。
虯髯大漢也覺得好奇,自己與他相約來桐柏城,這道士卻是一身傷,問:“為何?”
道士咕咚咕咚灌了一碗早酒,打了個嗝說:“星宿派的魔頭著實了得,練得都是星宿老怪的妖法,我當時不知道,本想著都是武林同道,路見不平,自當斬妖除魔,可我剛剛拔出劍來,一個小魔頭一掌拍過來,我便聞到一陣焦味,我這鬍子就著火啦。”
虯髯大漢見他好生生地坐在此處喝酒,便笑道:“道兄俠肝義膽,在下佩服,我敬你一碗。”
那道士擺擺手道:“甚麼俠肝義膽,純屬倒黴透了,你知我這個人向來小心謹慎,不得已萬萬不會出手。”
虯髯大漢哈哈笑道:“道兄乃是苟道中人,一出手邪魔歪道定是灰飛煙滅。”
道士想起那日,心有餘悸,搖搖頭道:“貧道武功低微,當時一見鬍子著火,想到星宿派個個陰狠毒辣,當機立斷,揮劍剃光鬍子,上馬就跑。”
眾人本來以為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沒想到這道士竟是逃兵,紛紛大笑。
老道士也生氣,站起身來大聲叫道:“諸位都是江湖好漢,聽我一言,行走江湖,保住性命最重要,逃跑並不可恥。”